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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網訊每日新報評論員王晨輝偶爾會在電視裏看幾眼鑑寶類節目,人民羣衆把自己家底兒都晾出來了,拿着那些寶貝等專家評審團給個價兒。時間就是升值空間,“存點兒嘛”成了民間投資的口號。
趙文雯呼哧帶喘地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人是坐定了,魂好像出去了。眼神兒遊弋嘴上手上在那張羅:“吃嘛,趕緊點,餓死了!”我問:“你這是搶金子去了?”她立即石化,張嘴看着我,胳膊支棱在空中:“你——頂仙兒了?”我把剛撕開塑料薄膜的碗頂在腦袋上:“你倒是想搶樓,你有那魄力嗎?換個手機還分期付款。”趙文雯說她去商場上廁所,結果看見好幾羣滿臉百廢待興表情的人民羣衆扶老攜幼在首飾櫃檯批發金貨,趙文雯一弄明白情況立刻變步擰腰就往人堆兒裏扎,斷然把內急的事忘光了。她說最後就剩兩條項鍊了,她搶到一條。我頂着碗告訴她:“金價還得落呢。”
上菜前的工夫,我就沒容她說話,遍數她失敗的投資,我咬着筷子問:“你說你這麼敗家隨誰呢?”她笑着說:“胎裏帶!”後來我才知道,這存東西的習慣真是祖傳。
話說前幾天,趙文雯的爸爸很神祕地給閨女打了個電話,聲音故意壓得特別低:“我給你買了件東西值好幾百萬,你存着,傳輩兒。我怕你媽發現,已經裹好報紙放你們家牀底下啦!”之後就是一陣陣滿意而知足的竊笑。趙文雯趕緊問是什麼東西,她爸爸說是古玩,打墓裏挖的。趙文雯也趕緊把聲音壓低說:“要不咱讓專家給看看值多少錢吧。”她爹地很嚴肅:“可不能露!,賣古玩的說了,這墓裏的東西不能在市面上露,一露就得被警察抓走。”趙文雯越想越嘀咕,班都上不下去了,給我打電話,我說:“別再是騙子吧?要是都不能交易,怎麼換成錢呢,一直傳輩兒的意義在於發家,不能跟擊鼓傳花似的,到誰手裏誰進監獄。”
爲了深入調查,我直接給趙文雯她爸打了電話。
趙古玩迷在存古玩之前,原來還存過一段兒老手錶。雖然牌子看不懂,但古玩迷就一個信念:存老東西,沒錯!所以,把看着舊的老表都買回家了,有的沒錶帶兒,有的沒錶蒙子,有的遍身油泥,反正都是時光留存的痕跡。古玩迷爲了這些表,東奔西走地配各種配件,還要買修表工具,在家沒事就一塊一塊把表拆成零件擦完油泥再裝回去,可解悶兒了!光是眼眶子裏戴的修表鏡就買了五個,有帶燈的有不帶燈的有國內的有進口的。趙文雯的媽媽睜一眼閉一眼,她覺得一個月就給你500塊錢的標準,你愛怎麼花怎麼花,不就是騎半個天津市買點兒破爛嗎,就當鍛鍊身體了。可她不知道啊,表面上500元定額消費了,背地裏5000也沒打住。
在到處踅摸舊錶的過程中,趙古玩迷發現經常有人在舊物市場口賣稀罕東西。他支好自行車在一旁觀望。那個打布口袋裏一件一件往外掏的人不停地催促着圍觀羣衆趕緊買,地上擺着大中小號三個方樽,上面刻着十二生肖。一會兒工夫,兩個大的已經成交。這時候,有人喊城管來了,擺攤的人趕緊把墓裏的東西裝袋子裏蹬三輪就走。趙古玩迷也不着急,就騎車一路尾隨,眼看到了外環線,他緊蹬了兩步,呼的一下,拿自行車別住三輪,喊:“站住!”趙古玩迷平時巡遊的時候喜歡穿親戚給的保安服,所以衣服非常唬人,把蹬三輪的嚇壞了。
趙古玩迷說:“你賣的嘛?是真東西嗎?”小販說:“我嘛也沒賣!”趙古玩迷急了:“你把你那包打開!你要不老實,我就報警。”小販趕緊照着做。趙古玩迷說:“你把這些賣我!”小販心都哆嗦了說:“這些東西不是賣的,我擺家當裝飾品。大哥你要多少錢?你放我走得了。”趙古玩迷擰勁兒也上來了:“你這包裏的東西要不成本價賣我,我就打110。”最後這招逼得小販把存貨全出手了。
趙古玩迷回家後直接奔自己弟弟家,舉行了民間鑑寶活動。在他誇讚這花8000多塊錢買的石頭方樽如何古舊如何栩栩如生如何分量重的時候,弟媳婦過來說:“我給你鑑鑑。”抱起方樽上去就一口,趙古玩迷正要急眼,弟媳婦說:“你看看上面我這幾個牙印兒!什麼石頭的,最多就是個樹脂的!”趙古玩迷這心疼啊,有牙印兒的方樽這回想出手都出不去了。
裹着報紙藏趙文雯家牀鋪底下的是一個銅包金的猴子,她爹地一口咬定是古董,因爲他隨身帶着的吸鐵石都沒吸上。
到底存點兒什麼最值錢呢?還是存點兒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