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到達昆明
兩個半月後,他們到達昆明。
清晨,陽光明媚而溫暖地灑在院裏,風依然柔和,樹木成鐵青色,幾隻小鳥醒來在枝頭上吱啾吱啾地鳴叫着,籬笆上的野花依然笑盈盈的,敷着幾粒晶瑩的霜花。
青年研究員勞幹坐在一塊石頭上,膝蓋上墊一本書,書上面是一頁信箋,正在寫信,小夥子陳槃走過來:
“寫情書嗎?相戀了?”
“去、去,給傅所長寫信,彙報我們的情況。”勞幹嗔怒道。
陳槃搗了勞幹一拳,坐在旁邊搶過勞乾的信箋,只見勞幹寫道:“傅所長斯年先生臺鑒:學生等三月十二日到滇……此次千里長途運公家要物來此,李啓生、高曉梅諸君費力甚大,樑思永先生尤賣力氣,生等亦隨料理,不敢分一、三組域,也不敢辭事物工作也,唯房屋至今無着落,故一切均未進行……好在宿舍現已整理完畢,學生及那廉君用煤油箱做書桌工作,亦示範動作堪運用。此地天氣甚爲暖和乾燥。空氣清澄,唯每日在外吃飯,稍感生活不安定。”
陳槃和未婚妻一起逃難來到昆明,小夥子精明,高挑兒,白麪皮的臉頰,一副江南才子的書卷氣、靈秀氣。未婚妻吳富燕。一路風餐露宿,飢渴勞頓,漂泊異鄉。他們想請傅斯年當證婚人,可傅斯年遠在千里之外的重慶,他們多盼着他們尊敬的傅所長在身邊爲自己主持婚禮,那該多幸福啊!
看完勞乾的信,陳槃也匆匆給傅斯年寫信:“生帶婚妻吳富燕由北到滇,隻身住此,食宿多不方便,生擬聊備點酒,介其一祥諸師友,就可算結婚了。爲法律上之鄭重,謹制婚紙兩份,敬懇吾師證之……際此非常,不敢鋪陳也。”
年輕的學子,離開他們的老師傅斯年,像失了孃的孩子,精神上孤苦伶仃,只能向遠方的親人傾訴。
史語所成立後的新成就就是殷墟發掘出大量甲骨文和殷商青銅器皿,整理清“大內檔案”和購買的20萬冊圖書,還有劉半農蒐集的歌謠、雜曲、戲曲、說唱、鼓書八千餘冊,這是史語所的家珍,鎮所之寶,每次轉移,既是沉重負擔,又需大量的經費。那廉君是圖書管理員,他不僅組織全所人員包裝圖書,還要聯繫汽車、火車、木船、輪船,風一程,雨一程,山一程,水一程,迢迢千里,車轉車,站轉站,終於押送到昆明。
早在“九一八”事變之後,中國最高統治集團中就有一種對日妥協、投降、求和的悲觀情緒。1938年年底,以汪精衛爲代表的漢奸投降派叛逃出去,淪爲民族的敗類。汪精衛12月18日飛抵昆明,受到雲南省省長龍雲的熱情接待,他只在昆明住了一宿,第二天便帶着周佛海、陶希聖、陳璧君、曾仲銘、陳春甫等人飛往河內,另一個大漢奸陳公博也追隨而去。汪精衛的叛變,影響極壞。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正處在最艱苦的歲月,且不說社會早存有求和、妥協、投降的消極論調,身爲國民黨副總裁的汪精衛的出逃,必然引起社會上投降、妥協、求和論者的囂張。將如何看待形勢,如何堅持抗戰、是戰是和的嚴峻問題,擺在每一個人面前。
1939年1月1日,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常務委員會召開會議,做出開除汪精衛國民黨黨籍的決議。
次日,西南聯大1019名同學聯名致電蔣介石,要求通緝汪逆,並處以極刑,該電文又發給中央通訊社,請轉全國同胞。
百花文藝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