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簡陽)

　　過去，鄉下人家一遇紅白喜事總是很熱鬧的，鄰里鄉親，親朋好友會聞訊趕來，給忙亂中的主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主人安排一兩個廚藝不錯的人，再請幾個關係較好，手腳麻利的人做幫手，一切便有序開始。酒席的人數，隊裏有多少人幾乎都得算上，加上親戚朋友，酒席的桌數便確定下來。

　　做這麼多人的飯菜，主人家的傢什一般是不夠的，他們從捱得近的人家借來鍋碗瓢盆，筷子勺子……頭兩天就忙起。在屋外選一個平整且背風的地方，挖個坑，壘上幾塊磚頭，大鍋往上一放，燃上平時捨不得燒的廢木材。晚上，從屋子裏拉出電線，安上臨時買來的亮得刺眼的大瓦數白熾燈，大鍋裏熱氣騰騰，蒸籠裏煙霧繚繞。第二天一早，主人安排人從左鄰右舍擡來桌凳擺放好。小時候，只要看到家裏吃飯的方桌長條凳不見了，就知道肯定有好東西吃。那時，農村裏雖不富裕，但涼菜，蒸菜，炒菜……酒席的標準大同小異。鄉下人，重臉面，不願被人說三道四。婦女們幫忙的幫忙，實在無忙可幫，便三五幾個圍坐在一塊兒，織毛衣，納鞋底，東家長西家短。那時的鄉鄰關係真正是“遠親不如近鄰”。

　　在物質豐富的今天，辦酒席，主人家圖省事，都會叫鄉廚。洗菜切菜洗碗的人都由鄉廚自帶。這些人往往是一個大家庭的成員。桌椅板凳，鍋碗瓢盆，都由鄉廚拉來。所以，做鄉廚的人不但得有一手好廚藝，還得有一輛貨三輪。鄉廚開列菜單，主人照單買菜，有些人家連採買之事也交給鄉廚。宴席結束後，主人只需支付每桌几十元的加工費。有了鄉廚之後，酒席的桌數漸漸少了，即便一個生產隊的，關係平平，只要主人家不請，一般是不會主動去的。酒席的檔次提高了，要做的事情少了，卻沒有了以往的熱鬧。前不久回到老家，一路憧憬着久別的父老鄉親見面的親切與熱情，不料卻沒見到幾個人。有的已外出打工，有的走親訪友，有一家人辦喜事在鎮上酒樓包席，村子裏沾親帶故的人都被請去了。父母說，現在鄉下人也時興到街上包席了……望着越來越多的小洋樓，想着曾經比過年還熱鬧的壩壩宴，我不免有些失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