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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坤琰/重慶大渡口區
上世紀40年代初,以抗戰戲劇和小說馳名陪都文壇的才女、著名作家趙清閣,偶爾爲重慶《新民報》副刊寫稿,她還應聘爲該報《特約撰述》欄目作文,因此結識了享譽海內外的章回小說大家張恨水先生。在趙清閣的印象中,張恨水是一位儒雅樸實的忠厚長者;他不苟言笑,但卻能下筆千萬言。
1942年10月28日,趙清閣借遊覽南溫泉之便,走訪了張恨水先生。南溫泉是重慶風景勝地,張恨水的家就在景區內建文峯與仙女峯之間的桃子溝。桃子溝中有一條小溪,溪畔的緩坡上建有多座用竹篾和泥巴築成的“抗建房”,屋頂是用山上的茅草蓋成。張恨水一家就住在臨溪的一座茅舍內,茅舍有三間小屋,其中有一間是張恨水的書齋兼臥室,臨窗置有短案一張,短案上堆放着書報和文房四寶,這是張恨水讀書寫作的小天地。下雨天茅屋常常漏水,張恨水及家人得隨時備好盆盆罐罐,以應急需。他風趣地給這漏雨的茅舍取了一個極富情趣的雅號:“待漏齋”。小窗外溪水潺潺,綠樹蔥鬱,環境十分幽靜。張恨水告訴趙清閣,居此小屋,既利於寫作,又可以躲避空襲。不錯,抗戰期間,張恨水就在這茅舍內寫出了《八十一夢》、《夜深沉》、《水滸新傳》、《丹鳳街》、《秦淮世家》、《傲霜花》、《大江東去》、《牛馬走》、《虎賁萬歲》等數百萬字蜚聲中外的作品。趙清閣看到這簡陋的住所,想起張恨水先生取得令人稱羨的文學成就,不禁肅然起敬。
就是這天,張恨水放下正在撰寫的小說,特意爲趙清閣畫了一幅青山倚江,松柏成蔭,翠竹叢中一角樓閣的水墨丹青,以此紀念他們的文字之交。張恨水笑稱:他畫的是雙關義的“清閣圖”。因爲,他知道趙清閣住在嘉陵江畔的北溫泉,那裏確是依山傍水,花木扶疏。剛剛放下畫筆,張恨水對畫作端詳了一陣,他意猶未盡,又興致勃勃地在畫上題詩一首:
聞道幽居不等閒,一渠流水數行山。
欲尋清閣知何處,只在蒼松翠柏間。
張恨水的畫作和題詩令趙清閣喜出望外,想不到恨水先生不但長於小說,詩畫也是這般清新俊逸,別具風致。
1945年,中國人民經過八年艱苦卓絕的浴血奮戰,終於贏得了抗日戰爭的徹底勝利。流亡到陪都重慶的各界人士,紛紛離渝還鄉。張恨水與趙清閣,陪都一別就是15年,其間音書兩絕,緣慳一面。出乎預料的是,1959年他們竟在北京中國文聯舉辦的春遊活動上邂逅了。當時,張恨水步履蹣跚,老態龍鍾,與陪都時期的恨水先生判若兩人。他因患小中風,再也不能寫作,只有口述,由別人代筆。兩人相對慽慽,這是張恨水、趙清閣兩位抗戰時期的文友最後一次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