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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鵲界梯田雲霧繚繞。袁小鋒攝
長石村民居樸素實用。楊篤易攝
製圖:張芳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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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長石村。
朝霞將羣山之尖抹成亮色,漸漸露出梯田的生動模樣:山嶺溝壑間,千層水網、萬疊田疇,或波光粼粼,或波平如鏡。村寨也醒了,雞鳴犬吠、炊煙裊裊,勤勞的山民已經扛着板鋤上山,除草蓄水、翻土壘埂。
長石村的一天,就在這山水田園詩卷中,舒展開來。
村寨僻居深山,距離湖南新化縣城約60公里,處在8萬畝紫鵲界梯田的核心區。由於路迢且阻,長石村留存了傳承千年的風俗民情,以及那絕少雕飾的梯田萬千重。
觀梯田,自然要在山高眼闊處。村民說,海拔約1500米的白旗峯是不二之選。山路陡險,66歲的村支書羅崇旺一馬當先,當起了嚮導,嘴裏還咬着一根野草,輕鬆的樣子。
長石梯田長而窄,最大的不過1畝,最小的只能插幾十兜禾。這些細碎的田疇,就在崇山峻嶺間連綿,在溝溝坎坎中延伸。面積不大,但坡度很高,一般在25度—50度之間,層疊於海拔500米至1100米之間,最多處可到400多級。層層疊疊,猶如天梯,拾級而上,天空觸手可及。若遇空山新雨,山谷裏霧靄升騰,羣峯間雲海層生,胸中不由得生髮出“高山峽谷,雲里人家”的感嘆。
步移景換,一路上看不到山塘水庫,甚至連一條像樣的水渠都沒見着,但淙淙的水聲是不變的旋律。撥開草叢,山溪暗流。掬上一捧,清冽甘甜。
“我們從不爲水發愁,山有多高、田有多高,水就有多高。”讓老羅舒心的,是一套自梯田成型起就存在的自流灌溉系統。山民只需在田坎的任一處挖一個缺口,或安一段竹筒、木梘,水便從上往下流,從這一丘流到另一丘。高山上、巖縫裏、田坎間冒出的泉水匯成了一條常年不息的水道。山民不用操心,也無需打理,一切都是自動化。
長石梯田的歷史,已有上千年。據記載:所謂山田、高田,因依山“層起爲階梯”,俗稱“梯田”。在宋代,這種梯田在湖南地區已經普遍。宋人章惇在《開梅山》詩云:“人家逶迤見板屋,火耕蹺確多畬田”,正是對當時山民開發山地梯田的生動寫照。
千年以降,苗、瑤、侗、漢等多個民族數十代先民順山而居,墾闢出萬千層梯田。登高而望,遠山近景渾然一體,山山田水相映。梯田小如碟、大如盆、長如帶、彎如月,漫山遍野都是,裝飾、分割、補充着羣山。無盡的弧線組成優美的線譜,田埂邊汩汩流淌着悅耳的音泉。傳統的幹欄板屋羣落彷彿融在田間地頭,與山田、森林、流水渾然一體,既像一幅流動的農耕圖,也是南方稻作文化與苗瑤山地漁獵文化融合的活的文化遺存。
清風習習,天色將晚。尋路下山,兩股戰戰。在村口李雲珍大姐家討口茶水喝,發現村外熱鬧,村內卻靜悄悄。李大姐說,長石村馬上就要被納入景區開發,梯田板屋都得保持原汁原味。老羅也說:“我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維持住原生態。”已然動工的山路修建、即將到來的規劃方案,讓村民們充滿期待。“如果能開發好,收入就能提高一大截,日子也就好過了。”老羅們的願望樸實而直接。
暮色漸漸蓋了下來,夕陽的光線將山尖照射成金黃色,隨後黯淡了。慢慢的,板屋融化在黑暗中,只剩下不甚明亮的燈光在羣山中依稀可見,與天上星光難分彼此。
光暗交替,村寨寧靜了千年。
小貼士
怎麼走從新化縣城出發走漣漵公路一路向西,進入紫鵲界景區即到長石村。
吃什麼綠茶、柴火臘肉、豆腐丸子、魚凍、餈粑、甜酒、泥鰍鑽豆腐、三合湯等都是特產。
玩什麼長石村的梅山文化源遠流長,山歌、民歌、號子各具特色,梅山武術流於民間、原汁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