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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閒着,就在小區裏走走,沉思中,一聲鳥鳴,打斷了思緒。我擡頭,看到前面不遠一棵落光了葉子的小樹上停着一隻鳥,這引起了我的興趣。
輕輕地走過去,不想鳥見我來,呼啦一下飛了,我沒有去看它飛,只是看着它停留過的樹。這棵樹不同於其他的落葉樹,它筆直的樹幹上部,密佈着粗粗細細的枝幹,卻沒有橫生一枝,它們全部向上,昂然着一股不屈的氣魄,着實令人喜歡。我踮起腳,伸手扶下一枝,細細的枝上竟涌起許多樹疙瘩,這大約是等着春天到來就萌發的新芽的胚胎了。
有一個我熟悉的老人,從一樓的窗戶裏看見我對樹入神,就推開門走到我身邊說,這是他十幾年前栽的銀杏樹,想當初,它很弱小,得用棍子撐着,現在終於有些模樣了。但要長成參天大樹還要好幾十年,那時我是看不到了,這樹卻會以偉岸挺拔的軀幹存立於世的。聽着老人的話,我無語而哽咽。人與樹比,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栽樹容易,培養人卻很漫長。由樹及人,每個人都得倍加珍惜生命的時光。再由人及樹,每個人似乎都應該從樹上汲取一些有用的東西。
眼前的銀杏樹,軀幹只有手臂粗,還屬於少年期。不過,從現在的模樣,已不難看出它今後所具有的蒼勁的體魄、清奇的風骨、俊美的樹姿、玲瓏奇特的葉片以及茂密如傘的樹冠的。我曾在鄉村的一戶人家院落前,看到過這樣一棵經天緯地的銀杏樹,當時我從那經過,就被它的氣勢昂揚、蓬勃茂盛的形狀所感動,覺得它無形中有一股力量,給我一種啓示。
銀杏樹在我們這地方是常見的樹木,它的果和葉都是一種珍貴的藥材。銀杏樹有了這些寶貝,不自滿也不顯耀,一年四季裏,仍然有條不紊地生長着。
以前單位裏有棵銀杏樹,初春的時候,我從那經過,能見到初萌的葉子,片片玲瓏剔透,密密麻麻的看起來像是一隻只雜陳的鴨腳,非常的憨厚可愛;當季節邁入夏天,銀杏樹搖身一變,鬱鬱蔥蔥的彷彿是一把浩大的遮陽傘,路過其下,就有一份蔭涼怡人的清爽。而金風送爽的秋天,正是銀杏樹最爲壯觀的時節,它沒有因寒風即將到來而委靡,枝頭上片片樹葉黃燦,碩果累累。風起樹動,樹葉起伏,彷彿一片洶涌的金黃色的海浪,甚是養眼。
風又起了,卻不再冷,帶着一點暖暖的氣息。身邊的銀杏樹也在動了,還有些沙沙聲響。我靜靜地立於樹下傾聽,只是聽不出發自哪裏。再看那些樹疙瘩,它們似乎大了一點,難道是它們以一種傲然的聲音,在爲生命譜寫新的篇章?這聲響就是銀杏樹在昂揚地敘述着自己的理想。我還能說什麼呢?只能以站立的姿勢,對銀杏樹行注目禮,並致以深深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