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下午，省政協社會和法制委員會與省法制辦、省交通廳，就《廣東省車輛通行費年票制管理辦法》(徵求意見稿)召開民主協商會。會前，省政協社法委向1500多人徵集意見建議。其中，建議取消制定《辦法》，並在全省範圍內廢除所有車輛年票制的意見達98%以上。

　　我們注意到，省政協徵集意見對象包括：省政協委員、各民主黨派人士、部分市政協委員、機關幹部等，可以說是精英羣體，反對年票制的意見尚且如此統一，要是面向全省廣大車主徵集，反對的比例恐怕還要高一些。現在，擺在管理部門面前的難題是：98%反對，年票制何去何從？

　　年票制是一個典型的效率與公平衝突的社會治理個案。十多年前，某市用政府貸款修建了數條過江大橋，由於這些橋樑收費，車主多半選擇免費的舊橋，導致新橋吃不飽、老橋撐半死的尷尬局面。於是，當地政府將數座橋樑及城市快速路等打包收費，這便是年票制的由來。據管理部門說，年票制有數個“優點”：取消原有大量收費站和避免設置新收費站、平衡城區交通流量、提高道路通行效率、方便了車主通行。至今，“保障道路暢通”仍被管理部門當作年票制必須存留的“合理性”之一。當然，年票制的效率還在於，一次性收費，旱澇保收，且降低收費成本，地方政府樂見其成。

　　顯而易見，在年票制問題上，效率與公平產生衝突，這也是公衆最直觀、最深刻的感受。按理，年票還是次票，本當尊重車主的自主選擇權，且應秉承“多用多交、少用少交”的原則——有些車主出於需要也可能選擇年票，而不問青紅皁白“一刀切”、向所有車主分攤的年票制，忽略了不同人的真實需求，顯然有違公平原則。況且，年票制的落實也磕磕碰碰，不夠徹底，譬如有些路橋不認年票照樣收費、城區間互通困難、年票收入不公開等，也飽受公衆詬病。

　　年票制與有關上位法有牴觸，常被熟稔法律的論者提及。譬如，2004年11月1日起施行的《收費公路管理條例》規定，收費公路經營管理者不得“強行收取或者以其他不正當手段按車輛收取某一期間的車輛通行費”，以及國務院辦公廳2002年發佈的相關通知規定，“嚴禁將車輛通行費平攤到所有車輛並強制收取”。上位法的說法細緻而具體，即便以地方法規形式規範，恐怕也不能給年票制增加太多的合法性。

　　“貸款修路，收費還貸”是長期形成的一種道路交通發展模式，許多城市也因此背上鉅額債務，希望這種模式在短時間內退出歷史舞臺、道路橋樑完全進化成爲向公衆免費提供的公共產品恐怕還不太現實。即使還要繼續收費，也有許多需要改進的地方。政府爲路橋還貸(而非營利)而收的費用，就要收得明白、用得清楚，及時向社會公開收支情況。收夠了貸款，就要逐步撤銷，不能長期收下去，沒完沒了，把它當作地方財政的“印鈔機”。

　　其次，不能片面追求效率，罔顧公平，對年票制抱殘守缺。其實，既強調用者付費，又保障使用者的選擇權，保證收費的公平性，在技術上並沒有太大難度，或像過去一樣按次購買，或利用電子貨幣支付，像粵通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