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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題材反覆拍名家創作有煩惱
金牌編劇高滿堂創作過《家有九鳳》《闖關東》《北風那個吹》《鋼鐵年代》等優秀劇作,其中李幼斌、薩日娜等主演的《闖關東》是年代劇中的經典,而正在CCTV-1播出的《闖關東前傳》則是高滿堂挑戰自己、挑戰經典前作的嘗試。在他看來,無論是續寫、翻拍經典,還是另起爐竈創作新題材,兩者同樣都需要踏實創作和實地採風,只有接地氣的人物纔夠鮮活,也只有這樣的角色才經得起時間考驗。而爲了創作前傳,高滿堂也曾把自己關在屋子裏46天沒出門,“天天吃盒飯,可以說是自己跟自己打了一場仗。”
記者:前面兩部已經很經典了,爲什麼還寫前傳?
高滿堂:因爲篇幅的限制,《闖關東》中有很多鮮活感人的故事和人物,沒能進一步展現。這次就都寫進《闖關東前傳》裏了,用官家三兄妹的故事表現幾代人的闖關東大業。前傳是第一代闖關東人的故事,表現的是更原生態、有血性的生活狀態。我說這部戲有三個“氣”:狂野之氣、自由之氣和豪邁之氣。另外在感情上也有突破,前面兩部主要寫男人故事,前傳是情感戲,是我歷年電視劇當中最濃烈的一部,親情、愛情、友情都濃。我覺得這部劇在情感和戲劇力量上更強烈,要超越《闖關東》我不敢說,但寫得極爲過癮。
記者:你覺得創作劇本最基本的要素的是什麼?
高滿堂:最重要的還是故事,創作劇本就一定要深入生活,調研、採風,文藝作品還是來源於生活的。《闖關東前傳》的劇本創作了3年,其間我們深入東北、內蒙古腹地,採風就用了兩年,採訪了200多人,其中包括87歲、曾當過土匪的“小白樓”。一般我的創作頻率是一年兩三部劇,但這部劇我花了3年時間,這是我創作最複雜的一次。
記者:你的作品基本都是以小人物的故事去折射歷史背景。
高滿堂:小人物是最生動的,大歷史背景下的事件,也都是由小人物構成的,我覺得拍攝一些年代戲或歷史戲,還是應該聚焦人物內心的閃光點,題材再怎麼大,我也都會落筆在一個小人物身上,借大歷史寫小人物,以小人物折射大歷史。
記者:現在有些劇中的小人物表現得有點“過”。
高滿堂:傳奇和離奇,這兩者只有一字之差,如果把人物奮鬥的傳奇故事寫得太離奇,那就是過了。沒有底線地追求離奇是對整個行業的不良影響,這種娛樂至死的表現,既令觀衆不舒服,同時也使行業整體水平下滑。
記者:三部電視劇主演都不一樣,是刻意的嗎?
高滿堂:對,怕一用那些主要角色,觀衆又回到之前的作品裏去了。先入爲主非常可怕,所以我們儘量避開原來的主要演員,另外我們沒用什麼大腕,一是大腕咱請不起,二是我覺得不要走入一個誤區,覺得非大腕不行。
記者:現在電視劇的翻拍風、改編風、重拍風氾濫,一年下來,光是說80後婚姻觀、婆媳觀、育子觀的電視劇不就下百餘部,你覺得這是爲什麼呢?
高滿堂:電視劇產業太缺乏原創,每天打開電視機看到的東西,說實在的,我挺失望的,就是說這個改編啊、翻拍啊、重拍啊,我覺得很沒有出息,真沒勁。翻拍氾濫的現象,也正說明我們現在原創作品匱乏,創作者們看到一個題材有市場,一窩蜂全跑去盯這個題材了,這麼跟下去的話,優秀作品就會越來越少。
記者:是不是創作者是被市場裹挾的?可能投資方說,現在某個題材很賣錢,我就要這個題材的。
高滿堂:大家都不願意搞原創,因爲原創很辛苦,而且投放市場之後面臨的挑戰更大。原創作品需要創作者有獨立意識,現在有很多年輕編劇沒有太多時間去採風,只是用很短的時間就“閉門造車”編了個劇本,這樣很容易就會脫離生活。急功近利是行不通的,可能短時間內你佔了便宜,但是長遠來看,觀衆會厭惡甚至拒絕。
記者:也就是說,一部劇是續寫經典也好,完全創新也好,都可以出精品,關鍵就是前期準備。
高滿堂:我常說,經歷過磨難的作品最接地氣。我當年在動筆創作《闖關東》時,走了7000公里橫跨東北三省,採訪了上百人,蒐集了大量的資料。整個採訪過程中,我聽到無數鮮活生動的闖關東故事,都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後來創作《溫州一家人》時,我也到溫州的鄉鎮農村、工礦企業去採訪,還到法國、意大利和荷蘭等一些國家的溫州商人那裏取經。到《闖關東前傳》時,我又回到山東、東北去採風,對編劇來說,這些深入生活的基本採訪必須要有,如果想出好作品,就一定要耐得住性子。
新報記者張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