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榮棣孫子今年要小學畢業了。問他將來想進什麼學校？“市重點!”我又問：“是不是頂級重點？”“多此一舉！像我們學校，我就很喜歡。”人小鬼大，挺有主張的。

　　我想起他幼兒園畢業時，是園裏唯一考進“上外附小”的小朋友。園長、老師、家長都爲他驕傲。可是，他爸媽反覆權衡得失，決定到離家近的私立小學就學。他媽媽怕我不高興，特地打印了兩校比照表。其中的“弊”：路遠、學費貴、男孩的背功往往是弱項，怕過早讓孩子偏科，會不利今後全面發展。

　　他爸媽的就近擇校，既不勞民傷財，又能省點時間讓孩子多學些本領，多睡一會兒覺。“是金子，到哪裏都會發光。”我贊成！五年來的小學學習，使一個活潑可愛的“陽光兒童”，成長爲一個全面發展、好學上進的快樂少年。

　　我孫子在幼兒園時就顯露出他的稟賦，從小，就愛幫老師排放桌椅、掃地，關心他人，熱愛勞動在家裏也表現得很自覺。他第一次獲獎，是市幼兒圖畫三等獎。以後每年每次參賽，不論是作文、奧數、書法、鋼琴、手工製作、還是組織籃球隊，去與姚明對話……他都能過五關斬六將，從未空手而返。他還雄心勃勃要在進中學前拿下市書法協會8級書法、市音樂家協會10級鋼琴證書。

　　他已學會掌控時間，功課之餘，愛把許多奇思妙想畫成各種圖畫，他設計了一張張既環保舒適又自動化超新銳的汽車圖紙，拿到他爺爺面前，央求爺爺到車間試製；他設計的大型社區，很有創意，可謂萬事俱備……暑假裏，他見我打字緩慢，就放下手裏筆，代我書寫。

　　一次，他說話不當，惹我生氣。過了好大一會，他拎起一張墨跡未乾的宣紙嚷道：“接旨！”———“孝勤老祖宗！”“嗨！”這智慧的道歉，讓我像得了皇上的御批誥封一樣驚喜。那“旨上”右上角還有小楷：贈送年近70的勤勞奶奶，落款：長孫陽陽孝敬。

　　暑假末，他幫學校搬運新書，滿頭大汗、氣喘吁吁毫無怨言地說：“只剩我一個人了，就咬緊牙關扛到底。”我心疼地責怪說：“那幾個同學真小滑頭，都藉口溜掉！”他這個中隊長挺會袒護同學：“奶奶，別這樣講人家！鍛鍊鍛鍊滿好的。”

　　在家庭聚會時，他會惟妙惟肖地模仿郎朗大幅度彈琴動作、周立波的段子，逗得全家人笑作一團。尤其讓人放心的是他的可貴品格，“學生手冊”裏往往會看到老師的評語：“你是一個心地善良、爲人厚道的孩子”、“只要你繼續努力，一定會成爲各方面都很出色的你”。

　　一天，他站在凳子上翻看我書櫥，拿起一本已故夏徵農老送我的《雜家者言》問我：“雜家是什麼意思？”我答：“雜家可不簡單，是通才，就是有各方面的知識才能。”“哦！”他的眼睛充滿神往的光。

　　我問他：“寶貝，你長大要做什麼？”他說：“做個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