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露葉明霞

　　在北京動物園裏近500種4000多隻動物中，有溫順的小鳥，兇猛的虎豹，更有淘氣的黑猩猩，羚牛的莽撞，毒蛇巨蟒帶來的危險……幾十年中，19個飼養班的上百位飼養員，與動物們和諧相處，演繹着一個個動人的故事……

　　養蛇的日子不好過

　　眼鏡王蛇：

　　兇猛指數：100%危險係數：100%

　　和諧指數：1%場館舒適：90%

　　“養蛇的日子可不好過，這種冷血動物，雖然智商低，但自我保護意識特強，稍有刺激就會發起攻擊，不管你是敵是友，所以養蛇要格外小心。”兩棲爬行館飼養班班長王峯說。

　　在北京動物園兩爬館生活的蛇類有40多種數百條，它們當中眼鏡王蛇、五步蛇、金銀環蛇、竹葉青、原矛投蝮(俗稱烙鐵頭)等10餘個品種劇毒蛇，聽起來都會讓人不寒而慄。

　　“養了19年的蛇，眼鏡王蛇，我都沒碰過，沒人敢碰它。而眼鏡蛇，與王蛇雖是一字之差，但毒性已較低，也溫順的多。”王峯說。

　　相比之下，館裏的鱷魚到成了“好好先生”，340斤的大象龜更是個“小乖乖”。

　　記者來到兩棲爬行館，走進二層的毒蛇展廳的後臺工作區，一股厚重潮熱溼夾雜着臊氣的味道撲面而來。在門邊的牆上整齊地掛着很多有長有短的鉤子吸引着我。

　　“這些都是我們日常用來抓蛇的工具，長短是根據蛇的大小而定。對付眼鏡蛇，這足夠了。”王峯說着取下一隻一尺多長的鉤子。

　　在後臺區，一排排的飼養籠內有各種各樣的劇毒蛇，剛走到一條成年眼鏡蛇籠前時，這條眼鏡蛇猛然昂頭立身。前半身豎起，頭平直向前，頸部瞬間膨扁，吐着芯子併發出“嘶嘶”聲。做出攻擊狀不時地撞籠。

　　王峯說，蛇的脾氣也有好壞，像這條就不好，攻擊性特強，來館裏兩年了，天天這樣。不過，眼鏡蛇多是虛張聲勢。那邊的眼鏡王蛇就不同了。它有4米長，發起怒來可以把身子支起兩米高。不但主動攻擊，反應奇快，還能噴毒。要是被它咬上一口，基本就沒救了。所以，這麼多年，我都不碰它，也沒人敢碰它。

　　但其它毒蛇也不好惹，所以我們操作都有嚴格的程序和規定，一點也不能馬虎。

　　特護老壽星——巨蟒

　　說起養蛇，王峯還記得頭一次跟老師傅抓蛇：那是一條雌王蟒，當時是劉貫中、王永祥兩位老師傅帶着我。據飼養蟒蛇的師傅介紹，這是1979年來到北京動物園的。在王蟒壯年時期有六七米長，身體圓滾滾的，是爬行館的“鎮館之寶”。野生王蟒的壽命大約爲20多年。隨着獸舍環境的不斷改善和飼養員越來越科學的精心餵養，這條蟒蛇“壽星”已經相當於人類的百歲老人了。它進入老年期，吃得少了，且患有骨質疏鬆症。飼養員對它全面“特護”。定期切肉塊餵它，飯食裏還加上鈣粉和蜂王漿。那年我在館裏還是個小字輩兒，那次是給王蟒填食，師傅們安排我站在最後，最安全的地方抓住蟒尾。抓蟒特講究，關鍵是第一個人要控制蟒頭，後三個人要馬上跟上控制蟒身和蟒尾。如果後面三人跟不上，第一個人被蟒纏上就危險了。事先我們演練了好幾次，抓蟒那天是下午兩點多，劉貫中老師傅一下控制了蟒頭，我們跟着控制住大蟒，幾分鐘就搞定了。那是我頭一次抓蟒，緊張的都不知道怎麼就衝上去了，抓着它的尾巴，感到蟒的身體滑滑的，勁頭很大……2003年時，北京動物園的雌王蟒度過了自己35歲的生日。“生日蛋糕”是我們親手喂到它嘴裏的美味雞塊。

　　現在，館裏還有一條4米多長的成年蟒，有時我們也會擡它到室外的草地上曬太陽。

　　飼養員趙錫森：從業40年

　　鶴：

　　兇猛指數：30%危險係數：30%

　　和諧指數：80%場館舒適：90%

　　在你面前跳舞是轟你走

　　銅陵養了兩隻鶴相公

　　說到與鶴的熟悉程度，誰也比不過北京動物園的趙錫森，他可以從叫聲中分辨出鶴島裏的每隻鶴，還可以聽出它們想要什麼，甚至可以判斷出來鶴的叫聲是發現了天敵老鷹或是黃鼠狼。現在，公園正在整理鶴鳴的錄音，讓趙師傅在每種聲音下標出鶴的需求。

　　“我明年就退休了，希望能帶出幾個徒弟，掌握人工繁育的技術。”趙師傅說。

　　提到專家這個詞，趙錫森很謙虛：“幹什麼都得幹出門道，玩也要玩出門道，別養了一輩子鶴，最後連個一、二、三都說不出來，讓人笑話。”

　　說着他指着面前的一對冠鶴說，它們雖然在點頭，看似友好，實際卻是警告，因爲你離它太近，進入了它的領地。鶴的領地範圍有1公里，離它這麼近，它當然不幹了。點頭是輕的，急了會啄人眼。還有前面的這只是人工飼養的，與人很親近。所以見有人來就往前跑，可後面那隻雄性的就不同了，它往前，不是跟你親近，而是不願讓它的伴侶離你太近，是嫉妒了，跟人一樣。還有仔細看，兩隻鶴的瞳孔也不一樣，前面這隻小，說明它覺得很安全。後面那隻瞳孔在放大，說明它很驚恐。

　　其實鶴的每一聲鳴叫，每一個眼神都不一樣。有時，你覺得它是在你面前跳舞，其實它是在轟你走。

　　銅陵養了兩隻鶴相公

　　辨別鳥類雌雄最難了，這幾乎與人工繁育一樣是個世界性的課題，但是多年來趙錫森也掌握了一套方法。從體型、頭、爪、喙等五個方面去看，體型大的、頭與喙的夾角是平直的、爪子中趾長的基本是雄性的。這些年，用這些方法趙師傅幾乎很少失手。

　　說到爲別的園子辨別鶴的雌雄，趙師傅講了兩個故事：有一次，我到安徽銅陵動物園參觀，飼養隊的負責人對我說，我們引進了兩隻白鶴，都三年了，一個蛋也沒下。其實，我一進園就看出問題來，人家不問，我也不方便說。對方一問，我告訴他，你們養了兩隻鶴相公，當然下不出蛋來了。

　　還有一次，我到廣東中山考察。一位私企的老闆在自家的園子中養了10多隻鶴，可就是分不出雄雌。老闆請我到鶴園，我把每一隻鶴都過了手，標出了公母，還給老闆提了配對的建議。

　　趣事

　　教你挑會說話的鷯哥

　　“民間的經驗也很重要，我們根據養鴿子頭蛋公，二蛋母的說法，試驗成功配對過白鶴。”說着，趙錫森師傅教了我一手挑鷯哥的方法。什麼樣的鷯哥才愛說話？在你到市場上挑小雛鳥時，用手在它眼前一晃，看它的眼睛，凡是瞳孔收縮快的，長大後會說話的機率就高。因爲這樣的鷯哥反應快，聰明。這手活兒，是我從一位同行那學的，他們家是養鳥的世家。文並攝J029

　　蛇類的食譜

　　王峯說，蛇類的食譜現在豐富多了，但主要是以小動物爲主。主要是蛇、小白鼠、大白鼠，而且消耗量也不小。

　　小雛雞：200只/每月；

　　成年小白鼠：400-600只/每月；

　　小白鼠幼鼠：1000-1500只/每月；

　　大白鼠(500克重，淨長30釐米)30-40只/每月；

　　小蛇：30條/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