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濱聲

　　早年逢節日，戲班多上演應節戲。上世紀四十年代富連成社首先推出《斬五毒》，亦名《五判官》。劇由武行扮演蛇、蠍、蜈蚣、疥蛤、蜘蛛舞畢，上五名鍾馗均持寶劍“跳判”，然後將五毒斬除賜福。

　　記得當年富連成社演出《斬五毒》的五名鍾馗在殷元和、劉元漢等四名元字科的以外，還有一名是韻字科的夏韻龍。夏韻龍當時已是“科裏紅”。

　　《盜仙草》是冀韻蘭與武生高韻升、韓韻傑合演的，“出手”精彩異常。

　　上世紀五十年代初，在中山公園音樂堂，冀韻蘭搭張君秋領銜當時北京市四個“私營公助”京劇團之一的北京京劇三團，與張君秋、高維廉合演《金山寺》、《斷橋》，具體時間是1952年的端午節，當時音樂堂還是露天劇場，也一票難求，兩天前即售罄。

　　那場戲在《金山寺》、《斷橋》之後接演了多年不見的《祭塔》。中間由名醜李四廣扮演彩旦許氏(許仙的姐)墊場，一個人上得臺來打“引子”，落座後自報家門，敘述家史“弟弟許仙……”接下來由“遊湖借傘”侃起，一幕一幕直到“合鉢”。此時，又話鋒一轉：“這且不言，單說我那美貌又賢良的弟媳婦，雖非同類，可爲我們許氏門中繼承香火生了個大胖小子，名喚士林。轉眼十八年了……進京趕考得中頭名狀元，今天要到雷峯塔前祭拜他的孃親，看天色想必來也。時間也差不多了，我也該回房歇歇了。”(原詞大意)最後“時間也差不多了”一句一語雙關引起一片掌聲。

　　《祭塔》是大青衣重頭戲，比《二進宮》有過之而無不及。特別是純屬京劇中的“獨唱”會。臺上的其他演員，包括許士林、塔神以及四個戴辣椒帽，着青袍的四個打旗的都是“聽戲的”。

　　今天久演不衰的《白蛇傳》，是上世紀五十年代初由中國戲曲學校在校生實驗演出開始的。經幾十年千錘百煉成爲經典劇目。

　　《白蛇傳》原名《金鉢記》，田漢編劇。有頭有尾，免去《祭塔》改爲由青蛇燒塔救出白素貞圓滿落幕，免除了給觀衆留有遺憾。

　　當年中國戲曲學校實驗演出的《白蛇傳》完全是按着《金鉢記》本子演的，在懸壺濟世之前有“盜庫銀”一折。

　　庫銀本是公款，如何可盜呢？劇中做了合理安排。1951年新華書店出版的《金鉢記》中盜庫銀一場，有錢塘縣縣官私通倭寇修書情節。(舞臺演出亦然)丑角扮演的錢唐縣縣官修書唱倒板、原板，有“上寫錢唐縣頓首拜”“拜上了三島……”的句子。

　　回憶上世紀五十年代看中國戲曲學校實驗演出的《白蛇傳》，雖時隔60餘年仍歷歷在目。當年白蛇由劉秀榮扮演，許仙由張春孝扮演，青蛇由謝悅青扮演。在《斷橋》一場青蛇有變臉(不是川劇的)，是在追許仙繞過山石片子乘機“上託”戴(銜)上“臉子”的，驚嚇許仙。設計與表演都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在水漫金山之後，許仙悔悟，在小沙彌的同情幫助下出逃的那場戲，小和尚(劉長生飾)與許仙有很精彩的表演。不僅博得掌聲，甚至劇終散場後，有些戲迷竟然等候在大衆劇場所在的鮮魚口西口外的前門大街路西，看那剃着光頭的飾小和尚的演員劉長生。當年中國戲曲學校校址在西城趙登禹路，學校有一輛大卡車，送接學生出外演出往返。

　　總之，《白蛇傳》經中國戲曲學校實驗演出伊始便獲得成功，終於成爲經典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