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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理朵(銀川)
一男同學離婚好幾年了。
每逢聚會,大家都熱心地張羅着給他介紹新人,他卻似乎還未完全從舊人的枷鎖中掙脫開來,一副麻木的神情。衆人替他惋惜着急:怕是再難找到那麼好的媳婦了!
他今年剛四十歲出頭,人長得斯文帥氣,在一所中學裏當老師。前妻生得嬌俏可人,小鼻子小眼的,雖說個頭有點矮,但老人們不是常說麼:“媳婦越小越金貴!”倆人在同一所學校裏共事。我同學打小吃素,結婚十多年了,媳婦每次做飯,都分鍋給他另做,從未湊合過。家務活更是絕少勞碌他,洗洗刷刷的,自個全包了。我這同學不抽菸不喝酒,人也老實,就是好賭。媳婦剛開始挺寬容,覺得男人麼,哪個沒點嗜好?再說,賭的也不大,所以就沒有過多地干涉和抱怨。有時候太愛一個人,難免會遷就,這對於被愛的一方來說,往往變成了一種縱容。沒承想他越陷越深,賭注也下得越來越大,最後差點連房子也搭了進去……女人再也無法安之若素,兩口子賭氣離了婚。
男的吃定女人愛他,認爲她不過是一時賭氣罷了,要不了個把月,自然會來求他復婚。於是就沒太往心裏去,依舊我行我素地玩樂。誰知道女人真的鐵了心,很快帶着孩子再婚了。這件事對他來說,不啻于晴天霹靂。差不多有一年多的時間,在他跟前,連他前妻的姓亦不能提起。
看他日漸消沉萎頓,親戚朋友除了好言相勸之外,唯一能做的就是趕緊給張羅着找個媳婦。儘管他已戒掉了賭博的惡習,有房有車,但合適的還是少之又少。找個年輕的吧,想到自己六十多歲時,女的才奔四,擔心陪不住;找同齡的吧,大多是離婚帶孩子的,又不甘心。思前想後,一晃又是一年。
新近碰到他,斯文帥氣依舊,卻短了幾分精神。他之所以鬧到今天這種地步,緣由無它,概是對愛他的人有恃無恐!說穿了,是他對女人的瞭解還不夠深,孰不知這女人一旦對一個男人死了心,除非你真能找到觀世音手中的起死回生水,否則,千軍萬馬也休想將她拽回來!
還記得那個天才女子張愛玲麼?曾那樣卑微地低到塵埃裏愛過一個人。他卻自恃她的愛,在亡命途中,一路偎紅倚翠下去,臨了還不忘在寫給她的信中,拿捏着炫耀一番。字字如刀,寸磔着她的心……這個只知有筆墨而不知有美玉的癡女子,終於死了心,跟隨着一道死去的還有她的文字——再也不復往昔的神采飛揚。而那個聽着:“油菜開花黃如金,蘿蔔籽開花白如銀,羅漢豆開花黑良心”長大的漢奸男人,真真實實是個黑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