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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語錄
我在農村長大,學的是農學,乾的是育種,可以說天天跟農民打交道,深知農民的辛苦與不易。能爲他們多做點什麼,讓他們多得點實惠,甚至從此富起來,是我的心願與期望,所以我願意把自己培育的良種與技術,無償傳授給他們。
天津北方網訊:季核亮在農民眼裏是個有本事的“能人”,他多年研究培育出的芹菜、菜花、大白菜等蔬菜新品種,不僅品質優良、產量穩定,而且還能提早收穫、搶先上市,讓農民的實際收益明顯提高。如今,在季核亮指導幫助下,靠繁育良種提高了收入、改變了生活的農民,不下兩萬人,他們或在雲南、山東偏遠的山村,或在河北、四川貧困的鄉間,或在津城區縣及他自己的老家,不管在哪,只要種下季核亮交給他們的種子,就會有穩定而豐碩的收穫……
爲採訪這位“能人”,6月18日記者專程到北辰西堤頭鎮季莊村,希望零距離了解感受制種專家季核亮的風采。沒承想,站在面前的他,平頭、黑臉、手粗、嗓門大,身上哪也找不出帶“彩”的地兒,乍看像農民,仔細看更像農民。“我就是農民。”那刻,季核亮“嘿嘿”一笑,露出本質中的淳樸與執著,這也許就是他能實現自己夢想的根本所在。
回鄉當農民
季核亮出生於北辰區西堤頭鎮季核村,家裏祖祖輩輩都是“面向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唯有他雖然長得還是“土娃子”樣兒,但腦瓜兒卻特靈,起小農活沒少幹,淘氣搗蛋的事兒也沒少幹。讓家人記憶最深的是,季核亮十來歲的時候,有一天父親讓他幫着叔叔鍘草,叔叔鍘他往裏續。幹活時他心不在焉,惦記着別耽誤了評書廣播時間。眼瞅着時間到了,他一手往刀下送草,一手去開收音機,這一分神他沒及時抽回手,而叔叔又沒及時發現,於是悲劇發生了,鍘刀從他右手食指的第一關節處落下。手傷得這麼重,還能考試嗎?學校老師關心地問,季核亮咬牙試了試,但手疼得他根本握不住筆。最後,學校破例讓他免考。
正如冰心所說——淘氣的男孩兒是好的。用父母的話說,一刻也閒不住的季核亮,在1989年高考時,卻輕輕鬆鬆地考出了489分的好成績。他的這個成績,在當時可選擇的大學不少,同學們羨慕地說這可是“鯉魚跳龍門”的機會,無論上哪所大學讀什麼專業,都別跟“農”字沾邊。其實,他也這麼想過,但他知道家裏的經濟條件不允許,自己必須選擇在本市且免交學費的農、林、地質、礦大學。這樣的大學天津只有一所,即當時的天津農學院。就這樣,別無選擇也無須選擇的他,扛着簡單的鋪蓋捲兒,成了天津農學院制種專業的大學生。
也許是學院看出了季核亮身上某種適合農科研究的潛質,也許是看中他那種不怕吃苦的品質,讀大二時,老師主動找他,希望他畢業後留校任教。“我不愛動嘴愛動手,不喜歡墨守成規的崗位,喜歡創新發展的工作。”當時季核亮沒猶豫,心裏的想法脫口而出,老師無不惋惜地搖搖頭。1993年大學畢業後,他被分配到某研究所,在別人看來這個崗位對他既是專業對口,又可學以致用。季核亮也曾這樣感覺,但事實並非如此。按慣例研究所承擔課題任務的,一般不是博士也是碩士,像他這樣只有本科學歷的人,工作跟科研基本不挨着,所以他在研究所幹的主要工作是推銷,就是把所裏研究生產出的蔬菜種子推銷出去。
季核亮對記者說,如果不是自己對所學專業難以割捨,原來單位提供的真是一份打着燈籠難找的好工作,體面、輕鬆、穩定、無風險。可是九年過後,他越來越呆不住了,單位工作越輕鬆,他回家就越睡不着覺,時常在心裏問自己:難道一輩子就這麼“混”下去?而且他還感覺自己離心中崇拜的人物,如袁隆平、侯鋒越來越遠,如果再繼續下去,他就再也跟不上他們的腳步,再也找不回自己跟土地、種子之間那種相知相通的感覺。
看得出,季核亮是敢想敢做也敢當的人,2002年,他遞交了辭呈,把自己的人生路歸零重起。說實話,擱別人誰也不會輕易放下無憂無慮的“金飯碗”,然後再回農村過土裏刨食的日子。即使自己想過,家人也斷然不允許,況且那時他懷裏有不足三歲的孩子,身後有幾十萬需要每月還款的房貸。“你是不是瘋了?你要是那麼願意種地,還上什麼大學!”老爹指着他腦門問,妻子只流淚不說話。可以說,自打他毅然決然辭職回鄉後,很長一段時間家裏的氣氛因他而緊張壓抑。但即使如此,他也不後悔自己的選擇。他說,丟掉“金飯碗”頂多苦一陣子,放棄追求得悔一輩子。只要潛心研究、不怕吃苦,甭管腳下的路多艱難多漫長,一定是條通向成功的大道。
走進黃土地
季核亮的創業是從選育西芹新品種開始的,因爲他了解到當時國內種植的芹菜品種,已有二十多年的歷史,開始出現明顯的退化現象。品種退化了,農民辛辛苦苦忙活種出來的芹菜,就沒市場或賣不上價,久而久之農民沒有種植的積極性,自然影響到市民的生活需要。所以他說,選育出新的好的蔬菜品種,既有益於農民也益於市民。
既然是選育,就要看得多走得遠,多中選優,精中選純,才能好上加好地培育出優良品種。那時,季核亮天南地北哪都去,雲南尤其去得多,因爲那裏氣候條件特殊,物種豐富,是對種子進行科學觀察、培育的好地方,他經常在雲南山裏的老鄉家一呆就是幾個月。此時,他搞選育研究,一沒國家的科研經費,二沒老闆的贊助資金,用的全是自己的積蓄。可想而知,處處他都得將就。住宿哪最便宜住哪,經常不知道哪晚曾與蛇共眠。他說他知道的只有一次,那天他剛上牀,聽見“啪嗒”一聲,屋頂有什麼東西掉下來,趕緊坐起身,伸手想摸桌上的手電筒,沒承想卻摸到一個光滑滑冷冰冰的東西,不由地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心裏祈禱千萬別是眼鏡蛇。結果偏偏就是眼鏡蛇,所幸的是他抓到了手電筒,看清是眼鏡蛇後,手疾眼快用木棍把它挑到了屋外。
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幾年的努力,季核亮終於選育出十多個品種,可以在基地批量種植了。雲南元謀是他設立的基地之一,元謀因最早出現古人類而聞名。人們都知道這裏山清水秀、氣候宜人,是植物的天堂,卻不知這裏老百姓的淳樸與守信,儘管這裏的農民生活並不富裕,但他們仍然把誠信看得大於天。對此,一直在這裏選種育種的季核亮心知肚明,他感激這片神奇的土地,也相信這裏的農民。於是,這裏幾百戶農民因此受益,季核亮爲他們提供種子,而且從播種、栽培到授粉、結籽的日常管理,他全手把手地教,確保農民有種有收。
吳雲漢是元謀縣文史館的普通工作人員,妻子在家務農。他工資不高,還有兩個讀中學的孩子。孩子學習很好,老師多次找到吳雲漢,說他的兩個孩子都是大學生“苗子”,是學校重點培養對象。按說這對吳雲漢而言,該是莫大的欣慰,但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對同事說:“兩個孩子一起讀大學,我哪供得起呀!”就在這時,他得知季核亮在這裏設制種基地,馬上和妻子一起找到季核亮,表示自家的四畝地可以作爲制種基地。“歡迎,沒問題!”季核亮馬上答應。“可是……別人都是一家子忙活。我平時要上班,只有妻子一人幹。”見季核亮這麼痛快,吳雲漢覺得自己也應實話實說。季核亮看出了吳雲漢的忐忑,但又爲他的實誠所感動,他笑了,說:“大哥,您甭擔心,班該上上,地裏的活兒我可以抽空幫一把。”事就這麼定下來了,從此只要有空,季核亮一準去吳家轉轉,有問題解決問題,有活兒幫着幹活兒。有季核亮熱情相幫,吳雲漢週六週日趕回家忙活,吳家地裏的苗長得一點不比別人差。就這樣,吳家當年就獲利,每畝地收益比原來大大提高。他逢人就說,多虧有制種基地,我可以供兩個孩子讀大學。孩子前途有保障了,家裏生活條件也改善不少。現在我又開始存錢,準備蓋新房……
其實,在季核亮的制種基地,受益的農民很多。他告訴記者,種子每公斤收購價400塊錢,如果一畝地收5公斤,收入就達2000元。事實證明,制種可爲基地農民增加三分之一的收入,累計增收4500多萬元。
造福於農民
十年飛逝,只在彈指間。三年夯實基礎,七年勤奮鑽研,季核亮帶領團隊研究培育出的花椰菜、黃瓜、芹菜等42個蔬菜品種,已處於國內領先地位,其中“雪劍一號”菜花、“天寶”黃瓜等品種的性價比,甚至超越了現有日本同類品種,不僅一直行銷國內的遼寧、山西、新疆、山東等29個省市自治區,而且還遠銷到我國周邊的十幾個國家。
採訪中季核亮給記者最深的印象是,他研究培育新品種的目的很明確,就是造福於農民,讓農民們辛勤勞動的成果,可以換來更大更高的收益。比如,他研究培育的“雪劍一號”菜花良種,“父本”是他從福建地方品種中選育的,經過五年變異、分離、提純、復壯等系列研究培育,不僅果實外觀漂亮——花白如雪、葉直如劍,而且具有較強的耐熱和抗溼性。但更重要的是,“雪劍一號”菜花比普通菜花種植和收穫時間早半個月,也就是說“雪劍一號”是每年露天種植上市最早的菜花。由於上市時間早,外觀品質好,這季搶先菜花每斤可賣到兩元左右,遠遠高出後來上市的菜花價格,農民僅憑這季菜花每畝就可增收2000元。
季核亮告訴記者,對農民來說要提高收益,良種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嚴格把控種植時間。所以,每當新品種上市前,他都要召集種子經銷商培訓,要求他們對購買種子的農民詳細講解種植時間與要領,對農民生產中發現的問題及時解決。儘管如此,還是很難避免問題的發生。比如,有一次某地農民購買了“雪劍一號”後,沒按要求時間播種,結果沒掙反賠。農民氣呼呼地找到經銷商,非說種子是騙人的,大鬧經銷部。季核亮瞭解到這一情況後,說:“儘管是種植時間問題,但農民辛辛苦苦不容易,把種子錢退給他,另外再給他一些補償。”“爲什麼?”有人不理解,認爲錯在農民,季核亮沒必要這樣做。今後遇到天災人禍的時候多了,你補得過來嗎?別給自己找麻煩,即使這個農戶將來不買你的種子了,還有那麼多人爭着要。不管別人怎麼阻止,最後季核亮還是補償了這位農民的實際損失。他說,損失幾百上千塊錢,對公司來說不傷筋骨,但對一戶農民,可能就是個大窟窿。
瞭解他的人說,這些年季核亮沒少幹這樣的“傻事”,但他越“傻”,跟他幹、買他種子的農民越多……(本報記者周蓮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