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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管臨時工工資低壓力大易引發羣體性事件
“理智告訴我面臨糾紛不能回擊”
在陝西延安、湖南臨武等地接連曝出城管“臨時工”暴力執法事件後,一時間,城管“臨時工”聲名掃地。城管臨時工的真實工作和生活狀態怎樣?他們自己及家人是如何看待城管這份職業的?
近日,《法制日報》記者在四川省廣安市嶽池縣城管局見到了一批城管“臨時工”。他們中,有即將退休的退伍老兵,有20多歲的帥小夥兒,有曾經的“見義勇爲英雄”,還有仍在哺乳期的媽媽。
“孩子說我是‘踢攤兒的’”
楊紅豔,今年33歲,自2005年成爲城管協管員至今已近9年。如今,這個一臉英氣的小夥子已被破格提拔爲綜合執法一隊的副大隊長。當初剛進城管執法隊時,他每月收入僅有600元,對於他的這一決定,家人都極力反對。9年來,由於收入低、壓力大,這支隊伍人員流失很快。但曾是退伍軍人的他告訴記者,是城管的那身制服讓他最終選擇留下來。
9年來,他見證了嶽池縣城管工作所發生的巨大變化,從曾經的簡單粗暴的“踢攤兒”,到今天的規範化建設、精細化管理和“以人爲本”、“做城市保姆”等城市管理新理念全面推行。
從2011年起,嶽池縣開始推行“網格化管理”,將全城劃分爲41個“網格化”責任段,實行“無縫化”管理。
按照當時“網格化”管理的規定,在每名城管隊員所負責的崗位責任區,每發現一處遊商佔道或車輛亂停放行爲,就要扣除相關崗位責任人20元工資。而作爲執法隊的隊長、副隊長,也要連帶受罰。
雖然頭銜是副大隊長,但楊紅豔的工資待遇和普通隊員並無兩樣——都是每月1000元的基礎工資外加300元的績效工資。因爲賞罰分明,曾經有一個月,楊紅豔整整被扣除了480元。
如今,楊紅豔已經娶妻生子,並且有了一雙兒女,大的8歲,小的4歲,妻子無業。一家四口靠着楊紅豔每月1300元的收入過着清貧的生活。
“孩子們如何看待你的這份工作?”面對記者的問題,楊紅豔無奈地笑笑說,“小孩子還不懂什麼是城管,別人問起他爸爸做什麼工作時,他的回答是‘踢攤兒的’。”
被醉酒老漢用秤砣砸破頭
郭金,28歲,是個看起來挺有“達人”範兒的帥小夥兒,目前已入職4年多。在身邊的這羣城管“臨時工”隊友中,他的遭遇算得上是最爲“慘烈”的。
2012年11月的一箇中午,他正在執行巡邏,在路上遇到一個推三輪車賣貨的老漢,由於不在規劃區內,小郭便上前勸導。但誰知老漢剛喝過酒,二話不說,抄起秤砣就砸過來,小郭當時便頭破血流。
20多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但看看身邊聚攏過來的人羣,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羣體事件。“理智告訴我不能回擊。”小郭有些激動地說。
隨後,他們撥打110報警。不理智的老漢被治安拘留了。
嶽池縣城管局副局長張洪友告訴記者,通過推出一系列的規範化、精細化管理措施,嶽池城管不論是在形象上,還是隊伍風貌上均發生了巨大變化。目前,該局共發生執法糾紛12件,工作人員8人次受傷,卻沒有一起糾紛屬於執法過錯,實現了執法糾紛過錯“零賠償”的成績,管理相對人被治安拘留4人,這在以往是不敢想象的。
“父母沒勸你換份工作嗎?”記者問。
“當然勸過。”
“那城管‘臨時工’的工資這麼低,又如此危險,你怎麼還能堅持?”
“學唐僧嘛,身上的銳氣慢慢就磨平了。”郭金回答說。
“婆婆叮囑我出門嘴要甜一點”
郭玲,一位剛剛升任爲母親的典型的川妹子。今年5月份才進入城管工作,試用期剛滿。在嶽池縣城管局今年向社會公開招聘的16個人當中,她是唯一的女性。
之前,她和丈夫一直都在深圳打工,兩年前,她回嶽池探親時,發現家鄉變化很大,而城管也不像以前那麼兇巴巴的。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兩口子決定留下來發展。今年春天,在她生完寶寶幾個月後,剛好趕上城管面向社會公開招聘,於是,那身“精神”的制服讓她決定一試。
“女孩子做城管,你的家人就不爲你擔心嗎?”記者問。
“當然擔心了,但還是尊重我的決定。每天上班前,婆婆都會叮囑我,出門時嘴要甜一點。”郭玲笑着回答說。
據瞭解,目前嶽池有100多位城管“臨時工”,雖然他們的工資只有正式人員的1/3,壓力絲毫不比任何人輕,但他們最想得到的,是社會的理解,老百姓的支持。他們想要爲城管“臨時工”正名。
他們的努力沒有白費。據記者瞭解,在2013年一季度嶽池縣“大城管”部門的羣衆滿意度評比中,嶽池縣城管局的羣衆滿意度達到99%,在所有部門中名列前茅。(記者餘瀛波)
(來源:法制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