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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往事,徐鳳英老人頗爲感慨。
對話賣房助學的中國好奶奶徐鳳英——我吃過很多苦,但始終有人幫我,現在我應該回報
今年7月,爲了幫助家鄉發展教育,81歲高齡的河南老人徐鳳英不顧家人的反對,變賣了在北京的房產,先後將70多萬的善款捐給了當地學校和政府,這位老人受到外界高度評價,被網友稱爲“中國好奶奶”。日前,本報記者奔赴河南濮陽,來到老人居住的敬託院,並與她進行了兩次總共長達6小時的對話。對話中,徐奶奶對外界關心的鉅額捐款的初衷、賣房時自己的糾結與家人的反對、捐款對自己生活產生的影響、老人對自己未來生活的打算等等一一進行了迴應。
談捐款初衷:
我吃過很多苦,但始終有人幫我,現在我應該做些回報
記者:爲什麼想要捐款?
徐鳳英:這80多年,我吃過很多苦,但始終有人幫我,現在我應該做些回報。我出生於河南內黃,小時候生活非常苦,吃不上飯、上不了學,窮得就連名字都是12、13歲時一位教我識字的先生給取的。到了後來,我二十多歲的時候,通過一次機會,我被調到北京一家建築公司,公司派我們到上海去學文化、後來又參加了財務培訓。可以說,沒有國家,我什麼也做不了;沒有國家,一個像我這樣的農村人,哪有機會過上那樣好的生活?
記者:什麼樣的生活?
徐鳳英:我吃得飽、穿得暖,到了1987年,我退休了,在北京有了一套住房、每個月還有退休金可以領。2004年後,我搬回了濮陽,住在了這個敬託院裏,生活也算安逸,各方面都不缺。
記者:所以您想到了捐款?
徐鳳英:是。有一次,我回到我出生的那個村,那裏變化很大,人多了、樓高了,一條街變成了三條街,但是學校建得很不好,有人跟我說下雨的時候還會漏水。我想了想,儘管我16歲就出去了,但我畢竟是這裏的人,這是我出生的地方。後來我找到村裏,說我想捐點錢建學校,這是去年的事。
談捐款過程:
與兒子達成諒解,滿意現在的生活
記者:傳統上,老人的財產一般會留給後人,您的舉動肯定有人反對?
徐鳳英:那肯定有。我也預料到了。剛開始的時候,我自己也有點捨不得,那是我退休後住了20多年的地方。那裏靠近農科院,附近有花園,空氣很好,我經常在那裏鍛鍊,鄰里都很熟了,但是一想到家鄉人的困難,我就鐵下了心。剛開始把這事說給我兒子老三聽時,他沒有同意,我媳婦和孫子還住在我那裏,他們反對賣。後來經過商量,決定將賣房的錢分一半給他們,這才解決了賣房籌錢這事。
記者:這麼說,您拿退休金捐款給地震災區是在這期間了?
徐鳳英:是的。協商好後我把房子交給了中介,直到今年7月才把房子賣出去。但是4月份的時候,四川發生了地震,我看到後很難受,就想着要爲他們做點什麼,就取出了2萬退休金,搭車去了市裏的慈善總會。
記者:前後捐了70萬給您生活帶來了什麼影響?
徐鳳英:其實影響不算太大。我老了,生活成本也不算高,沒什麼特別的需要。我現在能走能吃能自理,這點我很高興,這房子也很好,吃飯、洗澡什麼的都方便,樓下還有護理室。由於是一個敬託院,老人多,還可以聊聊天,一起娛樂,所以挺滿意現在的生活。
記者:兒子現在理解您的舉動了嗎?
徐鳳英:理解了,前段時間還說讓我有空回北京住。
談未來生活:
行善出名很多人來找,奶奶也操心自己的生活醫療開支
記者:看您身體還不錯。
徐鳳英:還可以吧,就像剛纔說的,能吃能走,只是70歲之後,明顯感覺一年不如一年了。
記者:聽說政府表彰您後,很多人來找過您?
徐鳳英:確實有,剛開始我看他們太慘,我還給過一些。後來,政府就不同意我給了,說要保障我的生活,也怕我受騙,他們的出發點是好的。後來我也發現這個問題,我每個月的退休金是固定的,但住在這裏每個月房租是980元,還有吃飯平均一頓也要2~5元,開支也不小。
記者:老人家應該還有生病的擔憂吧?
徐鳳英:以前在北京的時候,基本上看病的錢都能給報了,而現在不行了,得自己掏錢,而且身邊也沒親人,所以得給自己留些錢。所以到後來,我就聽了政府的意見,沒有再捐給人家了。
往事:親見倆窩頭換一個小孩
徐奶奶生於兵荒馬亂的年代,後來有一個機會她被調到了北京市第二建築工程有限責任公司機械處從事會計工作。在她眼裏,這是“一個普通的沒有文化的農村人不可能走的道路”。
1932年她出生,“那時窮得什麼都沒有”,剛到懂事年紀,就與家人各自逃荒、還親眼目睹了河南1942年那場兩個窩頭換一個小孩的人間慘劇。“那個小孩就在我眼前被兩個窩頭換走了,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見過他;但是幸運的是,我舅舅及時救下了我”。艱難存活下來的她在幾年後,被一遠房表姐帶去了山東,並有了工作。
給了她生命的父母、救她於死亡邊緣的舅舅、教她認字的鄉村教師、帶她離開河南的遠房表姐、給她人生不同道路的公司等等……她說,這是她晚年迴歸故土、捐款助學的最初動力所在。(文、圖/記者林廣濮陽早報記者白國華對此報道亦有幫助)
(來源:廣州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