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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米亞激活了歐亞大陸的地緣棋局。從歐亞大陸東西兩端的種種事態可以判定,中美歐俄成爲歐亞大陸棋局上主要的對弈者;而在東亞地區,中美日韓形成了小四角遊戲。未來歐亞大陸的和平與穩定,取決於這兩個四角關係的互動。
從烏克蘭危機到克里米亞的爭論中,人們遽然發現,歐洲地區可以在一夜之間成爲國際熱點地區。柏林牆的倒塌標誌着冷戰在歐洲的結束,克里米亞則提醒人們,冷戰的戰場不過向東移動了1000公里而已。而荷蘭海牙核安全峯會上,東亞國家也展開了外交攻勢,歐亞大陸東西兩端都進入地緣的活躍期,在全球化的凱歌之下是地緣政治的復歸。
冷戰既是意識形態之戰,同時也是地緣政治博弈。大國是地緣政治的棋手,從歐亞大陸東西兩端的種種事態可以判定,中美歐俄成爲歐亞大陸棋局上主要的對弈者;而在東亞地區,中美日韓形成了小四角遊戲。未來歐亞大陸的和平與穩定,取決於這兩個四角關係的互動。
冷戰結束後,美國一超獨大,從老布什開始,美國幾任總統都在努力塑造全球新秩序,全球化在過去近二十年中處在了世界主流話語。以全球化包裝起來的美國霸權,並沒有消弭地緣政治衝突的誘因。冷戰後的和平是建立在世界權力分配極不均衡的基礎之上,美國的軟硬實力俱強。無論中國、俄羅斯還是其他國家,有意無意中接受了美國的模式。這種狀況在進入21世紀後逐漸鬆動甚至出現瓦解的態勢。2008年的金融危機,不僅讓世人看到了美國經濟模式存在的巨大漏洞,而且也產生了深遠的地緣影響。
國家之間的博弈終歸還是要落實到實力,尤其是經濟實力。金融危機後,世界經濟的重心處於流散狀態。美國的絕對優勢地位受到衝擊,歐盟則在捍衛歐元的戰鬥中徘徊,以中國爲代表的新興經濟體佔全球經濟的半壁江山。尤其是中國經歷了經濟危機洗禮後,正在進行深度改革,全球經濟多極化的態勢將難以逆轉。
在中美歐俄的角力中,中國和歐盟的參與度較低,主要玩家還是美俄。這並非中國和歐盟的實力較弱,而是美俄都有強烈的大國情結。俄羅斯的經濟實力與其他三方不在一個層次,但普京的外交手腕和戰略意志彌補了俄羅斯的經濟短板。從蘇聯解體中逐漸恢復元氣的俄羅斯,希望再次躋身大國行列。只有理解了這一點,才能看清普京爲何執意將克里米亞納入俄羅斯。普京藉着克里米亞危機成功“卡位”而成爲舉世矚目的政治家,美國總統和歐盟的領導人們圍着普京轉悠,何嘗不是滿足了普京的心願呢?
美國總統奧巴馬一直致力於將戰略重心從歐洲和中東轉移到東亞,但普京成了半路殺出的程咬金,打亂了奧巴馬的計劃。有些戰略專家認爲,奧巴馬應該集中精力應對中國的崛起,這種論調本身就是美國國內對俄羅斯的藐視。對於擁有一流核武庫的俄羅斯,奧巴馬的制衡辦法並不多。美俄之間進行了一場你來我往的經濟制裁之戰,但實質內容並不多。美國雖然在俄羅斯的經濟利益不多,但美國的盟友們需要依靠俄羅斯的油氣資源,要動真格進行制裁,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歐盟雖然已經整合起來28個國家,形成了一個可以與美國匹敵的經濟集團,但歐盟的外交能力非常羸弱。作爲歐盟第一大國的德國,並不願意展現強硬的外交姿態。自二戰結束以來,德國形成了與傳統大國不同的外交風格,以柔克剛成了德國人所擅長的。而中國在克里米亞並沒有直接的地緣利益,在歐亞大陸的訴求是創建絲綢之路經濟帶,以貨物、貿易、金融等手段爲中國經濟力量進入歐亞大陸打開通道。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訪問法國時提到,里昂是絲綢之路的終點。在中美歐俄博弈之中,美俄站在擂臺之上,而歐盟被推到了替補席,中國只是預備隊的角色。
中國的戰略舞臺還是主要在東亞地區。美國與日本、韓國分別結盟,但日韓關係呈現出“朋友的朋友並不是朋友”的尷尬狀態。中韓在歷史問題上持有共同立場,習近平與韓國總統朴槿惠會面時,提到加快中韓貿易區的建立。在奧巴馬的撮合下,日韓領導人尷尬會面也是目前中美日韓四方博弈的折射。
克里米亞激活了歐亞大陸的地緣棋局,未來如何運轉並不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歐亞大陸權力結構已經多元化,未來的和平取決於各大國的地緣政治智慧。(孫興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