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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淅瀝了一夜,龍泉河的水淌得急了許多,山霧氤氳,東方山頭的太陽化作一團白色的光暈。不管怎麼樣,太陽終究還是升起來了,魯甸縣龍頭山鎮新的一天開始了。
如果不是6點半救援部隊的響亮哨音,大多數人從睡夢中睜開眼來,也許會覺得這一天的開始跟以往並沒有什麼差別。
但是6點半,這個以往還沉浸在晨霧中的小鎮,已經喧囂起來。在灰街子安置點,受災羣衆早早地起了牀,或領一包泡麪,或盛一碗麪條,吃飽飯,這頭等大事的地位一如既往地保持着。
不過也有人捨不得空出泡一碗麪的時間,心急着排隊去領亟需的棉被,迫不及待把新家安頓下來。
54歲的張順元就是其中一個。昨天和老伴剛剛從龍泉村甘菜園社的老家搬到鎮法院門前的院壩上。“昨天晚上剛剛搭好帳篷雨就下起來了,幸虧帳篷送來得及時,要不然這一夜又難過了。”張順元抽一口水煙。
這根菸筒是張順元身邊唯一倖存的物品。這裏幾乎家家種花椒,地震的時候他正和老伴在山上採花椒,這才逃過一劫。
昨晚在浙江打工的女兒也趕回了家,雨水浸入了帳篷的四周,三個人蹲坐在地上過了一夜。但這已經比之前好了很多。“前幾天沒有帳篷,在老家那邊的公路或者院壩上,搭一塊塑料布,擠十幾個人。”張順元說。
天一亮,張順元就趕到位於鎮中心的灰街子安置點,排隊等候領取幾牀棉被。棉被是昨天夜裏運到的,協調發放均由當地羣衆自行組織安排,一個小本登記着住進安置點的受災羣衆名單,兩個帳篷可以合計領取一包棉被(10牀)。
張順元在自己和鄰居名字後面打上鉤,扛着這包棉被出了人堆。100多斤的包裹壓在他乾瘦的肩頭,張順元直不起腰來。從灰街子安置點到鎮法院,直線距離不到1000米,張順元走走停停,花了將近20分鐘才走了一半路程。
所幸鄰居迎面趕來,兩個人用木棍擡着,省力不少。腳下正是震中,一路房屋倒塌毀損得厲害,幾個膽大的村民在老屋的廢墟中挑挑揀揀,希望找出點應急的東西。
爬上坡,便是鎮法院,門口一塊不大的空地擺着十幾頂帳篷,據張順元介紹,這裏的受災羣衆以甘菜園社的爲主,有18戶。在入口處堆放着他們從老家搶救出來的物資,幾個傷員圍坐在電視機前,關心着非洲的埃博拉病毒。
打開張順元家的帳篷,裏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個抽屜立起來當板凳,還有一個單人沙發,是從對面的文化站裏搬來的。雖然簡陋許多,但張順元並不抱怨,“現在還沒有牀,不過政府說會發放,不行就撿幾塊木板用磚頭搭一下,好歹有個歇息的地方”。
而且吃飯也不用操心,“下面的灰街子安置點可以免費去吃,也可以從那裏領方便麪、餅乾回來吃”。看看老伴的背篼,裏面有領取的方便麪、切糕、衛生紙,張順元又抽起了水煙。
“不太方便的是吃水,礦泉水比較緊缺,救援隊伍在安置點設置了淨化水的設備,但是家裏並沒有水桶去接水來用。”18歲的女兒張吉琴邊說邊拿着一串鑰匙敲打着小腿。這串鑰匙是老家的鑰匙,卻沒辦法再打開任何一扇房門。
說起以後,張順元還是願意回到老屋的地方重新蓋一座房子,“這個要等着政府來幫忙,家裏啥也沒有了,不過聽說政府要統一安置,不知道離老家遠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