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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年前,一位年輕人從廣州碼頭坐船,隻身一人前往海南島。破舊的船內,疲憊的旅人睡着大通鋪,污濁的空氣讓年輕人喘不過氣來,再加上海上顛簸,年輕人吐得非常厲害。經過一天一夜的“折騰”,年輕人終於到達了目的地,他就是華南師範大學生命科學學院教授江海聲,國內研究海南生態時間最久的專家。今年教師節之際,已過知天命之年的江海聲接受了南方日報獨家專訪。
推動搶救瀕臨滅絕的長臂猿
1982年,江海聲從中山大學畢業,被分配到了廣東省昆蟲研究所。工作不久,他就接到一個任務——去海南觀察獼猴。雖然江海聲有着動物學專業的背景,但是學的卻是魚類營養生理方面的知識,從河海到山川,從魚類到靈長類,他不免有些不知所措。更讓江海聲感覺不安的是,自己對於海南一無所知,甚至連張照片都沒看過。在他的想象裏,“海南,就是茫茫的原始森林,應該跟亞馬遜差不多吧”。
大學四年都沒出過遠門,現在卻要去搞野外觀察。臨行之前,江海聲特意拜訪了母校的一位老師,惡補野外生存經驗。老師叮囑他說:“一定要帶好火柴、繩子和刀,遇上蛇的時候能夠派上用場。”若干年後,江海聲也對着自己的學生如此叮嚀,還有一句他也重複了無數遍:“一定要帶好乾糧。”野外生活常常是吃了上頓沒有下頓,直到現在,他的包裏總是帶着吃的。
“觀察獼猴”四個字倒是簡單,但是如何觀察、如何記錄卻讓江海聲犯了愁。上個世紀80年代,生態學在中國還是一門發展非常初級的學科,從事人員少,研究方法也非常原始。江海聲形象地比喻說:“一條扁擔、一隻狗、兩條腿,過的是‘獵人’的生活。”雖說困難重重,江海聲還是踏踏實實地開始了和獼猴打交道的日子,看到什麼就記什麼,日復一日。
14年間,他發表獼猴研究文章近30篇,成長爲生態學研究領域的專家。江海聲和他的團隊攀爬過的每一座山,穿越過的每一片溼地,都見證了這段30餘年的生態情緣。
1996年,江海聲研究發現瀕危動物長臂猿有滅絕的可能,決定帶頭呼籲對長臂猿加強保護,這是他第一次爲海南生態呼喊。此後,在中國上演了一段動人的愛猿、護猿的故事。當時,中國科學院院士孫儒泳第一個簽名支持,呼籲最終得到全國150名教授的簽名支持,推動了長臂猿保護工作的完善。
在政府及江海聲等生態學者的多方努力下,海南在陸生野生動物保護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完善了生態保護法規體系,廣泛開展珍稀瀕危物種野外救護與繁育工作。以海南長臂猿爲例,數量已從最少時的7只發展到現在的20餘隻。
留下保護“預備役”部隊
海南的美,正是得益於自身豐富的自然資源,也得益於擁有一幫生態保護團隊的持續努力,華南師範大學生命科學學院的團隊就是其中之一。團隊中,江海聲教授可謂是研究海南生態時間最久的專家。30年來,江海聲的研究團隊始終爲搶救海南生態努力,曾呼籲關注瀕危物種長臂猿、羊山地區溼地保護、南灣獼猴保護等。
從觀察南灣獼猴到呼籲保護長臂猿等瀕危物種,從單槍匹馬到組建專業保護團隊,從單一的物種研究延伸到生態系統研究,昔日年輕小夥如今已頭髮灰白,爲海南留下了一支生態保護的“預備役”部隊,承擔起海南生態保護調查的多項重要工作,其中就包括調查詳實地記錄了海南物種的分佈情況,爲接下來的保護工作儲備了第一手的本地研究材料。
然而,調查的過程卻非常艱辛。隊員需要翻越海南各大山頭,晴天,他們在野外跋山涉水,觀察記錄野生動物種類,走訪農民、獵戶、駐軍;雨天,他們在“家”整理記錄、標本;晚上,有時還需趕夜路……在1998年的秋天,調查隊在儋州開往白沙的山路上發生了意外翻車事故,多名隊員受傷,江海聲受傷最嚴重,頭部血流不止,送去醫院縫了30多針,鼻子上至今留有明顯疤痕。
(記者雷雨實習生萬曉華通訊員李宇紅)
(來源:南方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