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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北方網訊:2012年4月,在文印店兼職的天津工業大學大一女生王娟,在爲一位同學複印一本英文圖書的時候,意外的發現了一封情書,這一封情書信紙已變得微黃,但是字跡依舊清晰,信是一個女孩寫給一個男孩的,內容只是瑣碎的生活,以及對對方的鼓勵,但是字裏行間卻透着濃濃的關愛。而信的落款是1987年。一封25年前的情書!這封情書的主人是誰?信裏的男孩和女孩最後走到一起了嗎?驚訝,疑問,好奇在這個大一女生的腦袋裏衝撞,那微微泛黃着情書就像一份施了魔法的咒語,吸引着她,糾結着她,一番思索之後,王娟決定找到信的主人……
蒼天不負 情書主人終露面
這是一本從圖書館借來的英文原版圖書,情書就規整的夾在這本書的中間。王娟反覆翻着這本紅色書皮的圖書,想要找出什麼“蛛絲馬跡”,它燙金的書名依舊金光閃閃,但是內頁早已泛黃,在書的最後面,有一個牛皮紙袋,上面寫着借書須知——這是在還沒有進入電子化圖書管理之前很多高校都使用的方法。在這個牛皮紙袋裏有一個借書卡,一條十釐米長得借書卡上只孤零零的出現了一個人的名字——聶文濤。
聶文濤會是情書的主人嗎?王娟帶着不確定想要找到這個人,但是25年了,這所高校幾經改組,曾經的紡織工學院現在已經變成了一所大學,曾經的校區也已搬遷,各院系變化極大,想要找出20多年前的一個人談何容易。兩個月的時間裏,王娟不斷的聯繫各個學院想要找到這個人,但是一直都沒有結果,就在這時情況出現了轉機,複印店的老闆本是這所高校的一名老教師,在她的幫助下,王娟找到了聶文濤的大學班主任,並且撥通了他的電話,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說明來意後,電話那頭突然是一段寂靜,王娟似乎能聽到電流通過聽筒的嗞嗞聲,她的眼淚就在眼圈裏打着轉,難道自己兩個月的努力又白費了嗎?難道男孩和女孩早已分手,而自己的電話打擾了男主人的家庭生活了嗎?她在等一個宣判,哪怕是“你打錯了”也比這該死的寂靜仁慈。
“我就是那情書的主人,寫信的女孩就是我現在的妻子。”中年男人說。
2012年6月,聶文濤駕車到天津工業大學找到王娟,取走了這封25年前的情書,他反覆讀着這封情書,彷彿又回到了那青蔥的歲月。
初次見你 我只當你是妹妹
聶文濤小時候住在吉林省的一個農村,父親是支援農村合作醫療的醫生,聶父爲人心善,每次他揹着藥箱,騎着那輛大架子自行車出診,總有村民站在家門口喊:“聶大夫,看病去啊!”,聶父總是滿臉堆笑:“嗯,老張家的孩子感冒發燒,我看看去!”這樣一個仁愛的父親對聶文濤兄妹兩人卻十分的嚴格,特別是學習上,在父親的嚴格要求與自己的辛勤努力下,高中三年級,聶文濤就取得了全國物理,數學競賽雙科第一名,這在整個縣城歷史上都是第一次,憑此聶文濤得到了吉林大學物理系本碩連讀的機會。
也同樣是在高三這一年,聶文濤第一次見到了情書的女主人,也是他現在的妻子王英。那是一個初春的下午,暖陽將屋頂上的積雪消融,化成雪水從房檐上滴下,又被北風凍成了冰溜子。聶文濤揹着書包從學校回來,暖陽讓凍了一冬天的土道翻了漿,肥沃的黑土混着晶瑩的雪水竟變成另一種令人厭煩的流體。聶文濤一路找着還在冰凍着土地回家,卻還是一鞋,一褲腳的污泥,他在自己的院子裏蹭了蹭自己的鞋子,徑直進了屋,一眼就看到了在和妹妹瘋鬧的王英,陽光從窗子打進屋裏,正好投在王英的身上,那是一張稚氣未脫的面孔,纖長的眉毛,挺拔的鼻子,梳着的兩個羊角辮被陽光反打着,透着金黃色的光,不,是她的整個身體都透着光,那光如陽光般傾灑在聶文濤的身上。
王英似乎意思到了屋裏進來了人,她停止了打鬧,拘謹的站在陽光下,一汪紅暈已上臉頰,一雙大眼睛裏彷彿蕩着整個冬天的冰雪聰明與整個春天的溫柔如水。妹妹一邊喊:“哥你回來了!”一邊向王英介紹:“這就是我哥,學習成績可好了,不用高考就能上吉大呢!”王英低着頭懦弱的叫了聲哥。聶文濤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想把書包掛在牆上,卻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妹妹笑他笨手笨腳,母親也打趣說:“文濤,這回你又多了個妹妹呀!別那麼毛手毛腳的。”
王英和聶文濤的妹妹是同學,都在讀初中三年級,王英經常到聶文濤家裏去寫作業,碰到一些不會的題,就會問問這個物理,數學競賽雙科狀元,漸漸的也就變得熟絡了,他們一起看過春天裏的最後一點積雪,一起上樹摘過甘甜的榆樹錢,還一起在菜園裏種過蔬菜。但都是純粹的兄妹感情。
但是漸漸的一些流言傳到了聶父的耳朵裏。這天傍晚,聶文濤剛剛坐上飯桌,就看到父親一臉的嚴肅,只顧自己一個人夾菜吃飯,不用正眼瞧他。這一頓飯,聶文濤吃的戰戰兢兢,他不知道父親什麼時候會突然發火。晚飯結束了,母親和妹妹收拾了桌子,在廚房洗碗,桌子旁只剩下他和父親,聶父還是先開了口:“你和小英的事我聽說了,你這件事做的不道德!小英才多大的孩子,你多大了,這種事情傳出去,你讓我這老臉往哪擱!?往哪擱!?”
聶文濤沒有說話,只是一個人回了屋,他知道在嚴厲的父親面前,自己沒有解釋的機會。他開始重新審視自己和王英之間的感情,他什麼都不能做,只能減少與王英見面。1985年夏天,聶文濤決定參加高考,衝刺清華大學,但是命運弄人,這一年的高考試題出奇的簡單,讓這個做慣了難題的全國物理,數學競賽雙科狀元感到惴惴不安,他擔心自己與別人拉不開差距,而變的越發緊張。高考成績登出,聶文濤僅考取了天津紡織工學院,一所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大學。
爲你轉身 我只願和你看同一片雪
1985年秋,聶文濤帶着遺憾到天津紡織工學院報道,成了這所大學首屆管理工程本科生。而這一年王英也考取了市裏的一所高中,本以爲這段感情到此結束,聶文濤甚至離開家鄉去大學時都沒有和這個“妹妹”道別。反而是王英的母親告訴他有空多鼓勵鼓勵王英。
一座完全陌生城市,一羣完全陌生的人,讓聶文濤感到無所適從,他懷念自己家中爬滿豆角藤的庭院,懷念從煙筒裏冒出來的帶着蒿草氣味的炊煙,懷念那個整個身體都灑滿陽光的妹妹。他開始給王英寫信,信的內容無非就是介紹自己的近況,叮囑對方多注意身體,對方鼓勵對方努力學習——那個時代的人就是這樣單純,他們的價值觀裏,只有學習好科學文化知識才能改變命運,擁有美好的將來。
1986年,聶文濤與王英的通信變得越來越頻繁,從最開始的半個月通一封信,變成了一個星期一封,甚至一個星期兩封,要知道那個年代,聶文濤一個月的全部生活費還不足50元,學校食堂裏一盤最貴的紅燒排骨才6毛錢,而一枚郵票就要2毛錢,每個月八九封信就要聶文濤從伙食費上往出省。即使這樣,他也心甘情願,因爲王英的每一封信都彷彿沾上了她身體上的陽光,那暖暖的光成了他看書時的檯燈,走夜路時的手電筒,即使在黑洞洞的被窩裏它都會發亮,他每天都虔誠的盼望着收發室的黑板上出現自己的名字,因爲每出現一次他的名字,他懷裏的光就會變得越溫暖。
1987年,王英考取吉林大學白求恩醫學院臨牀醫學本碩連讀。他們還是通過書信彼此鼓勵着對方,守候着對方。這一年的寒假,也就是1988年的春節,聶文濤回家見到了日思夜盼的王英。這一天下着大雪,大朵大朵的雪花打在火紅的燈籠上,小孩子拿着煙花在落滿積雪的巷子裏瘋跑,王英就站在家門口的燈籠下面,雪花已經落滿了她的呢子大衣,當聶文濤出現在她的面前,他們兩個人都顯得異常的平靜,他們只是肩並肩的走着,從村東頭走到村西頭,又從村西頭走到村東頭,還是聶文濤打破了這尷尬的局面,他望着打在燈籠上的雪說:“天津纔不會有這麼大的雪呢,即使下了用不了半天也就化成水了。”王英不言語,只是加快速度向前走着。一串鞭炮被打燃了,噼裏啪啦的響着,聶文濤站在原地,望着遠去的背影喊:“王英!明年!就明年!我回來和你看這裏的每一場雪!”風很大,鞭炮的聲音很響,但是王英清清楚楚的聽到了聶文濤聲嘶力竭的呼喊,她轉身望着大雪幕布後的聶文濤。一切都靜下來了,彷彿全世界就只剩下他們兩個和靜止在半空中的大雪,王英突然笑了,幸福的笑了,感動的笑了,她對大雪幕布後的聶文濤喊着:“我等你!”然後就轉身消失在了黑暗裏。雪落下來了,在聶文濤的臉上落下,化掉,就像是一枚枚厚重的溼吻。
1989年,聶文濤大學畢業,按照當時的政策,高校大學生還是分配就業。因爲聶文濤當時是班上最刻苦讀書的學生,深得校長和系領導的喜愛,學生處的老師甚至待他如自己的家人,他們都希望他能夠繼續留校,但是聶文濤拒絕了,他希望學校能夠將自己調回吉林市,和王英在一起。
聶文濤被分配到了吉林市的一家公有制企業,當起了一名普通工人,工作很辛苦,但是每每想到自己此時正和王英在同一座城市,他就覺得心理暖暖的。後來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他被升爲生產調度,享受科長待遇。在他25歲的時候,聶文濤已經成爲了這個公有制企業的法人代表,也就是廠長,而此時,王英還在讀書。
以愛之名 夫妻攜手共創千萬家業
1994年,王英本科畢業兩年後,王英和聶文濤正式步入新婚殿堂,婚禮很簡單,只是邀請了雙方的親友吃了頓飯。婚禮過後,兩人決定來一場新婚旅行,他們選擇了去泰山。
火車載着一對新婚夫妻上路了,也將一段十年的戀愛長跑送到婚姻的跑道。一天一夜的顛簸,聶文濤和王英終於到達了泰山,而此時太陽已經西斜,他們在山腳下的小吃部吃了點東西就決定上山。山路崎嶇,兩個人十指相扣,每一級臺階都踩的踏實,每一級臺階都藏着一個故事,那故事是身上灑滿陽光的王英,是在被窩裏發光的來信,是大雪幕布後的那句“我等你”。爬到山頂,天色已經全部黑下來,山頂的冷風格外刺骨,聶文濤就將王英緊緊的抱在懷裏。
火紅的太陽從地平面上升起,衝破所有的霧靄,將紅燦燦的光灑在這對新人的臉上,聶文濤對王英說:“真不知道未來的生活會怎樣啊。”王英說:“怎樣我都陪你!”
回吉林的時候,他們沒有買到車票,聶文濤花高價在餐車給王英買了一個座位,而自己卻一路站回了吉林。
婚後,聶文濤的父親,希望他子承父業回家開診所,而這就意味着他要放棄現在所有的事業,地位與人脈,而更要命的是他對醫學幾乎一竅不通。在父親的再三要求下,經過幾個月的思想鬥爭,聶文濤決定放棄國有企業廠長的位置,回家開辦診所。在所有人的不理解中,王英卻非常理解自己丈夫的選擇,他知道丈夫不願看到父親不開心,與此同時,王英也將自己研究的目標從西醫漸漸向中醫轉變。
1997年,聶文濤和王英的女兒出生了,乖巧懂事的女兒給一家人帶來了新的希望,這期間,王英在醫院內數次被評爲先進模範,勞動標兵,而聶文濤通過自學,也在中醫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經過兩個人的共同努力,聶文濤在治療糖尿病領域取得了重大突破,曾經的小診所已經變成如今千萬資產的大企業,其研發的產品已經在中美同步上市,在南美多個國家擁有自主銷售渠道。
如今,聶文濤和王英已經將家搬到了天津,聶文濤將企業研發中心設立在上海,每週都要到各地去洽談合作,但是隻要有時間就一定飛回天津陪妻子,陪孩子。而王英現在是天津中醫藥大學的教授,他們的寶貝女兒現在就讀於天津實驗中學,明年就將參加高考。
當被問及兩人這麼多年從相識、相知、到相愛的愛情保鮮劑是什麼時,聶文濤說:“是生活目標,這個目標不必太大,或許只是給家裏添置一臺電視機,只要兩個人共同爲之奮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