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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人的生死都應當是平等的,推動科技進步的學者和傳播動人音樂的歌者的逝去,同樣值得扼腕嘆息和駐足緬懷,這是常識也是共識。然而,關於二者的輿論冷熱卻提醒着公衆一個問題:人們在給予流行歌手鋪天蓋地般關注乃至某些媒體超越底線忙於偷拍時,是否可以停下腳步、分些時間,也多爲如李小文這樣長期缺乏輿論關注和鼓勵的學者點一個贊,道一聲一路走好?
春秋戰國時期,有一個詞叫做“國士”,用來形容以天下爲己任,爲國家民衆所尊敬的人。把“國士”用在“赤腳院士”李小文的身上並不爲過:凌亂的頭髮、赤着腳穿着布鞋,甚至還曾因酷似搞推銷的農民被保安攔下。然而,“掃地僧”的外表之下,卻是一位名副其實的國士、一位充滿純粹力量的俠客。
李小文早在上世紀80年代,就在美國拿到了碩士和博士學位,與某些崇洋媚外者相比,完全有更多的資本去講究品味,顯擺出身。然而他卻素衣布鞋,平易近人,爲了國家科研項目的攻關宵衣旰食,以致營養不良住進醫院。正是在如此低索取低要求下,李小文取得了不成比例的產出:取得20世紀80年代世界遙感三大貢獻之一,成爲一個幾何光學學派創始人,併成爲中國遙感學界的泰斗之一。科技攻關固然是李小文的本職,難等可貴的則他的“淡泊明志,寧靜致遠”。他將獲得的獎金成立獎學金以幫助同行、激勵後人;他致力科普,爲素不相識的網友答疑解惑;他心憂祖國,甚至爲遙感人沒能在汶川地震中爲總理提供一幅遙感圖而發出“不如鑽地洞,乾脆地震殉國”的自責。與李小文類似的,還有國家最高科技獎新近得主于敏院士。他爲我國氫彈和核武器發展歷盡千辛萬苦,立下驚天功勳,卻爲此守口如瓶28年。更婉拒“氫彈之父”美譽,繼續過着簡樸的生活。正是有他們這樣的國士存在,我們的國家才一點一滴地收穫了尊嚴與光榮,我們的人民才一步一步地享有了更好的生活。
李小文等衆多國士所代表的精神,是可以稱作“國魂”的品質。他們往往不爲人所知,卻懷着捨身報國的拳拳赤子心,披荊斬棘地爲國爲民嘔心瀝血、鞠躬盡瘁。在國家危難之際,他們是衝在最前線的敢死隊和寧折不彎的民族脊樑;在天下太平之時,他們是耐得住清貧、守得住寂寞的無名英雄和甘於幕後的中國夢築夢者。長期以來,他們獲得的目光不是太多而是太少,難得的關注於他們來說不啻是加倍的動力。李小文們這樣爲國爲民、夙夜匪懈的國士們太需要輿論多一點的關注,多一點的支持。
誠然,一個現代、開放的社會不能強求輿論按照規定動作爲某人的逝去給予特殊的關注與緬懷。流行歌手的影響力和粉絲量常人難以企及,況且像姚貝娜這樣不懼病魔、笑對人生,敢於挑戰自我,爲他人帶來美妙歌聲的佳人也確實值得大家唏噓和不捨。爲國人創造一個更爲和平、更爲美好、更爲舒適的生活,也正是像李小文這樣的國士們嘔心瀝血的目標和期望看到的。在這一點上,學者李小文和歌者姚貝娜的心願是空前一致的,那就是爲社會帶來更多的幸福和快樂。
與此同時,一個積極追求夢想的民族卻不能滿足於此,它應當是常常自省和不忘進步的。深圳某媒體在姚貝娜病重到去世期間,爲了搶眼球博版面而超越道德底線的採訪與偷拍,爲全社會敲響了警鐘。想想當朋友圈、微博一片爲香消玉殞感懷,卻對國士故去反響平平時,我們是否忽略了什麼?一個成熟、健康的社會,對流行文化和大衆娛樂的消費絕不應當以對社會棟樑的冷遇爲代價。在這個意義上說,以李小文爲代表的國士們理應獲得人們更早更多更加發自內心的緬懷和敬仰。
“俠之大者,爲國爲民”。“掃地僧”李小文曾自比大俠令狐沖,一生踐行着爲國爲民的俠客風範。在平淡故去之際,引發起人們的些許反思,或許是大俠心憂天下的最後體現。談論學者與歌者故去的輿論冷熱,並不是要分高低、論黑白。而是希望藉助思考,提醒着人們還有一批不應被冷落的國家棟梁、民族先鋒需要我們去關注去褒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