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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講人:葛仕龍
不知不覺日曆又翻到了這一天,今天是父親去世的忌日。父親才陪我走過短短的二十多個春秋,而他的時間卻永遠的停在了那個寒冷的冬天。父親離開我十幾年了,對他的思念沒有隨着歲月的流逝而被沖淡,無數個不眠之夜,胸口一陣陣的疼痛直到天明,枕巾被淚水打溼了一遍又一遍。
父親走的那樣突然,未來得及爲我們留下一句安慰的話語;父親走的那樣匆忙,只留下了記憶中他孤單的背影。母親的淚水已乾,我們的心已碎。
父親是個非常能吃苦的人,他用堅實的臂膀扛起我們這個家。他吃的最差,一碗剩飯熱了又熱都不肯倒掉;他穿的最寒酸,只有一身像樣的衣服,往往是晚上洗了放在竈臺上焙乾,第二天接着再穿。那時我們家,我的父親,成了別人教育孩子吃苦耐勞、艱苦樸素的典範。父親是爺爺奶奶的長子,他除了用一個人微薄的工資養活我們全家,還要盡心盡力、無微不至的照顧爺爺奶奶,還要接濟貼補三個叔叔和兩個姑姑,父親身上肩負着太多的責任和苦難,在我的記憶中父親沒有清閒過,沒有停下來的時候。這些是我們做子女的最辛酸的記憶,也是叔叔和姑姑們至今對我父親念念不忘的憑證。小時候兩個哥哥都在外地,母親留在老家打理農田。每到週末我和姐姐坐着父親的自行車回老家,我童年最深刻的記憶便是來來往往的奔波在那條回家的路上。
時間過去了一天又一天,總覺得父親沒有離開我,有時回到家會忍不住喊一句:爸,我回來了!這一句話換來的是全家人的眼淚。父親走後,母親的身體也日漸衰老,原來從未有過的白髮如今也日漸增多,臉上的皺紋像是一道道佈滿滄桑的溝坎。父親走後,母親成了我情感寄託的全部,我害怕再失去她,我推掉所有的應酬,專心的陪母親。後來母親堅持非要回老家居住,可能人老了都會思念故里,我們怎麼勸說都無濟於事,也不敢再違背母親的決定。那些日子裏,我們每一個人都在努力擠出時間會老家陪母親。每當週末我領着女兒回老家,母親早早的就站在衚衕口,踮着腳在盼望我的到來。回到家母親會爲我做我最愛吃的飯,一口小鐵鍋裏永遠都沸騰着幸福的味道,滿屋子的飄香早已饞得我直流口水。吃飯時母親不住的向我碗裏夾菜,向我嘴裏塞飯,還不停的說:孩兒啊,多吃點兒......每次回老家母親都會讓我從早飯到吃到晚飯再走,她是想再多看我一會兒,我是這個家裏的老小,是她最疼愛的寶貝疙瘩、最牽掛的心頭肉、最放心不下的調皮蛋。每次我離開時,母親都爲我準備了大包小包的東西,都是母親種的瓜果蔬菜或親手做的饅頭糕點,她恨不得要把整個家都打包了讓我帶走;每次我離開時,母親都送出去老遠,一直跟着我的車,隔着車窗一遍遍的囑咐我開車慢一點。當我漸行漸遠,回過頭看母親時,她仍站在村頭目送我的離去,黃昏的霞光中,母親瘦小的身影在我的淚眼中漸漸的模糊。每次回來的路總覺得特別平坦,因爲那是母親愛的目光爲我照亮了來時的路......
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母親被查出患了癌症,更可怕的是又出現多處轉移。世間最大的痛苦莫過於看着親人被病魔痛苦地折磨,而我卻無能爲力。爲了母親我翻遍了醫學資料,到處尋求良方,直到後來我已能熟練的自配藥方了;爲了母親我在家裏專門請了一尊觀音佛像,每天爲母親誦經求福。我在佛前苦苦的哀求:我願放棄我的所有,每日行善,多多的救助他人,把此功德迴向給母親,原母親能長命百歲,以報答母親的生育之恩;我在佛前苦苦的哀求:我願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回母親的康復,只爲了她能好起來,讓我再多陪陪她,以報答母親的教養之恩。當淚水流盡,肝腸寸斷,母親還是離開了我們。至今,那場與母親生離死別的、撕心裂肺般的疼痛還在胸口徘徊着不肯散去。在父親去世剛剛五年的時間,母親永遠地離開了我們!
父母離開我的日子過去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我對他們的思念從未停止過,我在這份思念中一天天的長大,一點點的成熟。在愛人眼裏我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是爲家裏遮風擋雨的堅強壁壘;在女兒眼裏我是個偉岸並幽默的爸爸,嚴厲教導的同時也是她撒嬌和出氣泄憤的對象;而在父母眼裏我只是個脆弱的孩子,每次想起他們我都淚如泉涌。父母離開我的日子過去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可他們從未走出過我的內心世界,從未離開過我的情感天地,在我心裏,他們對我的牽掛又何曾停止過。每一個清晨,窗外的那些花兒、葉兒上掛滿了露珠,那是父母思念我的眼淚化成的;每一縷陽光照在我身上,那是他們注視我的充滿慈祥的眼神。在每一個夜裏他們都會出現在我的夢裏,我聽見他們呼喊着我的乳名,拉着我的手,一遍遍的對我囑託着那幾句話:抽時間多去看看你姥姥,別總讓她想你們......要聽哥哥的話,別總惹他們生氣......記得要照顧好姐姐,別總讓她爲你操心......
父親母親,您的小兒現在是個聽話的孩子,你們要我做的我一定做到,一定做好;
父親母親,你們在天國要好好的,請勿掛念; 父親母親,請你們記住我的樣子,來世我還做你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