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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建窩棚區,駐守“罷工”
2004年7月9日,對於繩油村村民的“罷工”行動是一個轉折與升級的一天。
村民牛建國、牛建章等人介紹說,那天凌晨2點半,定州市直屬機關出動了大小車輛200餘臺,施工人員等3000多人,來到灰場要進行施工。全村許多村民或在村裏或在灰場與施工人員進行對抗,直到下午17時,當天晚上,許多村民將自家的農用三輪車開到灰場駐守在那裏不走了,還有不少村民乾脆睡在地上。
這一睡,村民的“罷工”行動便變換了一種方式。
此後不久,他們便在如今窩棚區搭起了幾十座簡易塑料棚,正式駐守灰場地,開始了一場持久的“罷工行動”。
隨着天氣一天天變冷,“蓋兩牀被子都凍醒來”。
村民們便就地取材,挖地兩米在這個區域建設了一個窩棚區。並且制定了一系列防守辦法,不論白天黑夜,時刻安排村民輪流值班。每天晚上在那裏至少有一兩百人駐守在窩棚區。
村民代表趙建學補充說,“之所以要舍下家小,住在荒野,是因爲,當時形勢危急,呆在家裏,有可能被一個一個的抓走,我就給大家說,咱們都躺在地裏,守住我們的379畝地。於是,大家都去了。”
趙建學說,“自此後,村民攜帶被褥、帳篷來到這379畝地上,搭起了300多個帳篷,許多村民聚集居住在這塊土地上,一直到現在,包括大年三十也在這裏。”
村民趙建學說,其實政府後來也想來軟的。
村民給記者提供了一份原市長郭振光春節前在凜冽的寒風中來到這塊土地上慰問村民的錄像。
郭市長很同情村民:“今天呢,來這裏看望看望大家。所以各位父老鄉親,一定依靠我們的黨支部,相信我們解決問題的小組,我受保定市委和定州市委的委託,全權處理這個問題,希望我們把心態放平。在所有的村民達成一致意見的前提下,如果誰又施工進場,我帶領繩油村的全體村民來這裏和他對抗。如果我不來,我也不稱爲市長。不管我們村民是不是晚上在這,是不是白天在這,當然我不強加於父老鄉親。相信我,不要在這裏睡覺,特別是這些老人在這裏受罪。我不是強迫大家。在沒有解決問題之下,這裏誰也不能進來,包括施工的……放心,以後有什麼事情託給我,我會經常到你們村來。向父老鄉親表示歉意,對你們受的這些罪過,我做一個檢討,我作爲一個市長,向大家賠禮道歉,我給大家鞠個躬。”
村民給記者的一個錄像資料上還顯示:在窩棚區,村民們還打上了“懲治腐敗,維護土地權利”等類似的橫幅。
村民說,其實,這正是村民之所以不斷“罷工”的另一個重要原因,徵地之事只是把村民對該村領導的不滿點燃了。記者走訪的幾十個村民,都認爲前兩任村支書存在利用職權貪污浪費村集體財物的問題。爲此,他們還給記者提供了相關的反映材料。他們就村幹部的腐敗問題曾向上級機構不止一次的反映,但沒有結果。
趙建學說,想解決繩油村的問題,必須讓我們全村人80%以上的人同意了纔可以;還要解釋爲什麼不給我們下達中央一號文件;徵地賠償,整體上程序有問題;對村幹部我們有看法,修鐵路的挖土方款下落不明,幾百萬的酒廠賣光了,我們也不知道到哪裏去了,我們只是求一個公道。
2004年10月22日,村裏180多人,前往北京上訪,被定州政府部門接回。分別被安排到市直各機關對他們開展耐心細緻的思想工作。
但這次到北京上訪,趙建學說,“我沒去,怕扣帽子。”
但他在這一天還是被抓進了公安局。一直到2004年12月31日才放出來。趙建學說:“我出來後一檢查出了一大堆的病,給市公安局局長肖福弟打電話,她答應給我報銷醫藥費,但後來又給我退了回來。”
黨員牛山林也和市委副書記趙根軍相互溝通過。“這個事情不該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們全村都動了感情,真是英雄的人們。多少年來,我們都是模範村,不管是在交公糧還是計劃生育工作上都是頂呱呱。我們現在已經不是爲了這一點錢,而是要把事情搞清楚,還我們一個明白。”
他說曾經給趙根軍哭訴過:“老百姓一冬天都住在地窖裏,而你們政府就知道打壓,傷了老百姓的心。”
據他講,這幾年來,被公安部門帶走的村民有二三百人次。有時候,公安經常用大鉗子把鎖剪開,進門搜上訪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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