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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深源地震”激活能量代謝
——從“博導”落聘看中國高校體制改革
2005年11月底,吉林大學45名博士生導師在新一輪選聘中落聘——失去了招收下一屆博士生的資格。這一被稱爲“深源地震”的罕見舉措給中國所有高校敲響了警鐘。無論吉林大學選聘改革是權宜之計還是一場波及中國教育改革的“地震”的前奏,高校體制改革已經在看似平靜的海面上暗流涌動般展開了。
“博導”、“招生”、“教改”是2005年媒體在教育報道上的高頻詞,承載了社會對高校由來已久的期待和人心思變的壓力,直擊中國教育制度軟肋。
中國高等教育制度與教育現實的不適在2005年表現得尤爲突出,部分高校的小範圍改革“試水”始終在蹣跚而行。2005年4月,北京大學在2006年招生年度博導選聘工作中顯露改革端倪。北大在歷史、教育、經濟研究中心和外語學院東語系中將博導的範圍擴大到全系教師,以教師申請制和學生報選製爲基礎的“不定資格制”取代過去的“固定資格制”,由此破除了中國長久以來默認的“博導終身制”及“只有教授纔有資格擔任博士生導師”的不成文規定。2005年北大又有49位副教授獲得博導資格,2006年北大部分講師也將成爲博導。
從4月到11月,吉林大學對全校所有博士生導師進行了與過去不同的重新選聘:不設崗位數,只按理工農醫和人文社會科學兩大類制定選聘標準,達標者都有機會在新一輪聘任中成爲“博導”,不達標的現任“博導”必須“下崗”。吉林大學副校長裘式綸表示,一些“博導”社會活動頻繁,學術上卻停滯不前,沒有優勝劣汰就沒有生命力,改革最終是要提高學校科研和教學水平。
高校是一個社會人才培養的“大本營”,而決定人才素質和其與社會需求是否匹配,則取決於高校的學科設置與社會需求的結合度。目前中國高校的學科設置不盡合理,存在一些陳舊老化、跟不上科學潮流和市場需求的專業,這些專業受到學生的冷落以至被淘汰,也是很自然的事。吉林大學校長周其鳳認爲,在學科設置和現實的結合度方面,一所大學重要的是要培養學生的綜合素質,知識面要寬。現在重要的科研成果多出自學科交叉的領域,學科交叉給發現者提供了新的機會。從這個角度來看,當前高校的學科設置不宜太細。
大學是國家科技創新的一支重要力量,高校科研成果轉化爲生產力的比率,是國家創新能力的重要指標。但目前高校的科研體制還徘徊在務實還是務虛、重“質”還是重“量”的兩難選擇中。周其鳳指出,目前高校還是把量化考覈——即把教師發表文章數量作爲評價教師科研能力的重要指標,但這個問題需要辯證地看:一方面,量化考覈能把每個人的積極性調動起來,另一方面應考慮高水平科研成果轉化問題,引導教授、科學家往有應用前景的方面努力,將科研成果轉化成生產力。
來自北京大學的消息說,北大目前正在試點推行論文代表作制,即只要在聘期內發表一篇產生較大影響力的論文,經院系學術委員會認定在相關的學科領域處於領先地位,該學者就可以不在進行量化考覈,以克服盲目追求論文發表數量帶來的弊端。北大社會科學部部長程鬱綴教授說,推行論文代表作制最主要的目的是爲了鼓勵北大教師潛下心來出精品,如果推行順利,打算在北大全校所有的文科院系實行。
正像業內人士所言:“十年磨一劍未必是好劍”,但“一年磨十劍很難成好劍”。目前高校許多教師花費大量精力寫了很多論文,但有價值的不多,甚至出現了抄襲別人成果等現象,損害了學術尊嚴。
北京大學、吉林大學在聘用體制上的局部改革將在教育改革史上留下具開端意義的一筆,但在畢業生就業難和研究生擴招的雙重壓力下,“一個茶壺三十個杯”是對中國現階段研究生教育中師生比例失調的形象比喻。從1999年高校連續擴招5年來,招生規模以每年平均26.9%的速度遞增。截至2003年,中國共培養碩士研究生83萬,博士生8萬人,而僅2004年一年,中國在讀研究生就已經達到了82萬,預計到2020年,中國在校研究生數量將達到200萬人至260萬人。
北京大學校長許智宏日前表示,“類似高考的‘一考定終身’的考研體制並不利於研究生培養。”他說,北大近幾年在研究生招考方面做了一些有益嘗試,擴大面試權重,重在考覈學生的綜合素質,北大要逐步建立一套符合中國國情的、科學的選拔研究生人才的方法。
教育部部長賙濟表示,改革高校培養體制就是要調動研究生和導師的積極性,進一步擴大高校的招生自主權,賦予學術團隊和導師更大的管理權,形成一個新的激勵機制:導師申請科研項目,招收研究生形成科研團隊,指導研究生進行科技創新,研究生要從“要我學”變爲“我要學”,從“從書本學”變爲“從研究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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