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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歲的吳晶晶被35歲的吉林籍出租車司機勾海峯殺害後,杭州不少網民發帖說,再也不坐的哥的車
兩天的杭州之行,一個女生的名字,充斥着新上海人陳新的耳膜。
2005年1月18日13時35分,從梅隴開往杭州的火車上,她旁邊的兩個中年男子,用杭州話談論了半小時的“吳晶晶”;下了火車,她坐上11路公交車,廣播裏女主持人亢奮地報道着“殺害吳晶晶的兇手被抓到”;20時,同學聚會後,慵懶的男生執意要送她回家,理由是“吳晶晶就是這個時間被殺的”。
生活在這座城市的人,似乎都在討論着“吳晶晶”,平日散漫、陰柔的杭城空氣裏,因此增添了不安的成分,此情此景是曾在這座城市生活了10年的陳新極少遇到過的。
吳晶晶是誰?發生了什麼事?
浙大女生半夜失蹤
2005年1月20日,浙江大學城市學院北區,陳家橋上。
兩張桌子,幾束鮮花,一張吳晶晶的照片,橋邊300多支點燃的白色蠟燭,還有聲聲抽泣。01級財務管理專業的大四女生薑嘉蔚,默默地向水中撒着菊花,不經意間,擡頭望見遺像裏的同班好友,兩行清淚緩緩流下。
姜嘉蔚最後見到吳晶晶,是在12天前學校組織的英語六級考試前。“她告訴我過兩天就要到招商銀行上班去。”姜嘉蔚說。但23歲的吳晶晶,卻在那個晚上踏上了不歸路。
2005年1月8日19時許,吳晶晶從位於城北舟山東路上的學校打電話給母親,問夜班車始發的時間。她打算到歐尚超市前坐151路電車到杭州火車站,然後轉乘其他公交車回遠郊濱江區水電新村的家。
從城北到城南要一個多小時,途中還要過錢江三橋。母親心疼女兒,讓她打車回家。
“再說吧。”晶晶擱了電話。這是她與母親說的最後一句話,自此失蹤。
20時,晶晶未歸,她的母親有些不安,撥通了女兒的手機,卻無人接聽。
21時,還是沒有女兒的消息,她的父母由煩躁變成了焦急。給在市區的外公外婆家打電話,聽到否定的回答後,吳家上下坐不住了。家人連夜尋找,找遍了每一輛晶晶可能坐過的公交車,還是沒有消息。次日凌晨1時,又聯繫上了吳晶晶的班主任和同學一起尋找……
嫌兇吉林人勾海峯已被警方抓獲
接下來,校園裏、媒體上到處可見尋找晶晶的啓事,鄰居們幫忙在吳晶晶可能去的地方張貼尋人啓事數千份。
8天后,杭州市公安局向媒體公佈:浙江大學城市學院女生吳晶晶遇害,嫌兇是吉林人,35歲,勾海峯,已被警方抓獲。
獲知女兒遇害後,晶晶的爸爸再也撐不住了,頓時昏倒在地……吳晶晶爸爸剛從醫院裏回來,她媽媽又被送到附近的武警醫院搶救。鄰居們說,晶晶從小是由外公外婆帶大的,二老都傷心得吐了血。
警方公佈的消息中沒有提到勾海峯的職業,但在當晚的浙江電視臺教育頻道《走進今天》欄目和次日的《都市快報》、《青年時報》等平面媒體報道中,都出現了勾海峯是出租車司機這一細節,以及晶晶被拋屍的現場——下沙5號路延伸段邊的一口窨井。
晶晶沒有穿衣服,她在3米深的窨井裏已整整躺了8天。她的衣服就扔在冰冷的身體上面。
全國最具安全感的城市陷入恐慌
慘案的發生,給這座全國最具安全感的城市,注入了恐慌。
浙江大學城市學院加強了保衛,不許外人隨意進入;杭州5家日報、10家電視臺輪番刊播案件的進展情況,不惜版面、時段,教女性如何加強自身防範;凌晨一兩點大街上行走的女子也少了許多。
2005年1月19日,記者坐上了一輛出租車,開了三年出租車的陳師傅告訴記者:“生意倒沒影響多少,不過司機都在討論這事。以前聽到的是出租車司機被害,現在沒想到有出租車司機去害人。但一個司機出了事,並不表示所有的司機都會幹壞事。”
2005年1月19日晚,司機王發良說:“我下了夜班,電視上看到吳晶晶遇害的消息,怎麼會是出租車司機乾的!這個敗類,毀掉了一個女孩子,還敗壞了大家對我們的信任。”
網民發帖說不坐男司機的車
因法醫鑑定結果還沒有出來,2005年1月16日,杭州市公安局並未向社會公佈晶晶遇害的真正原因。
兇手是出租車司機、受害者是女大學生、被害發生在晚上七八點鐘,加上被害的現場,一時間,出租車司機見色殺人,這一說法在杭州網、“住在杭州”、“天涯”等論壇佔了上風。爲給這一說法增添註腳,甚至有網友將吳晶晶的照片貼到網上,瓜子臉、眉間有顆美人痣的吳晶晶,美得甚至有人將她與同校的2004年度亞洲小姐呂晶晶混淆起來。
在“住在杭州”論壇,這則報道引發了455個跟帖。
有不少網民發帖說再也不坐男司機的車了。但理智的網民還是佔絕大多數,90%以上的人表示這只是個案,要嚴懲惡徒。記者注意到,這些評論都是基於勾海峯見色起殺心這個點上。
吳晶晶與司機因價格發生口角
2005年1月18日,杭州警方一位辦案人員透露,晶晶沒有被強暴。起因很簡單,因價格問題,吳晶晶與勾海峯發生了口角。
這位辦案人員推測,8日那晚,晶晶擱下電話,乘上151路電車,坐到杭州火車站邊佑聖觀路花中城酒店門口,等606路到濱江的公交車,後來遲遲不見車來,晶晶即坐上了勾海峯的出租車。
而據勾海峯向警方交代:他載着晶晶開到濱江區水電新村小區門口,這裏離晶晶家只有一步之遙。按計價器顯示,晶晶應付14元錢。晶晶說不可能,她每次從杭州火車站打車到濱江,都只花10元錢。
晶晶罵勾海峯繞路,兩人起了爭執。那天白天,勾海峯因春節回老家過年的事剛和老婆吵過架,心情惡劣。於是,他下車,一腳將坐在後座正欲拉門下車的晶晶踢回車內,晶晶負痛大罵,勾海峯遂掐住了晶晶的脖子……
驚慌的勾海峯將車開回晶晶學校附近,拋下她的一袋換洗衣服,迷惑警方,又開到下沙一窨井旁拋屍。
爲造成晶晶被強暴後遇害的假象,他脫光了晶晶的衣服,將晶晶和衣服一起扔進約3米深的窨井。之後,他把晶晶的手提電腦及MP3送給了在杭打工的親戚。
目前,警方還對這一說法進行調查。
這位辦案民警說,因晶晶長得漂亮,再加上衣服被脫光這一細節,不少人懷疑嫌兇見色起殺心,“現在,基本可以排除晶晶被強暴、毀容這一情節”。
是什麼導致晶晶之死
儘管杭州警方現在仍未向外界公佈吳晶晶遇害的真相,但吳晶晶沒有被強暴、勾海峯殺害吳晶晶因與吳晶晶有口角之爭已成事實。
一個網名叫“紅色高棉”的網友在杭州網發帖說,因爲很小的事情口角殺人也不少見了。當時出租車上是什麼情景誰都不知道:“如果司機果真見色起心,何必要把她送到家門口後再動手?不是說殺人有理,但是首先爲人要和善,不要衝動……本來拿張發票、事後投訴就可以的事情,最後卻導致慘劇發生!”
從警20餘年的杭州市公安局刑警張軍說,因一點小事斷送了生命的慘案,生活中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從杭州近幾年所破的兇殺案情況來看,60%的兇案因糾紛所起,而其中又有60%,是因爲一點點的小事而引發的。安全環境、安全係數某種程度上是由自己掌控的。
根據犯罪學原理,犯罪人與受害人是一種互動的關係,某種程度上來說,受害人的言行或一些不良的行爲引發了犯罪。張軍比喻說,當晚,勾海峯的情緒如同一個小杯子,惡劣的成分如同水,此時,杯子裏是滿滿當當的水,只要扔進一顆小小的石子,水就會溢出來。而吳晶晶恰恰在此時把石頭扔了進去。“嘩的一下,打破了這杯水的平衡”。
-延伸
杭州“的哥本地化”爭論升級
杭州女大學生被“的哥”殺害案目前雖然尚未完全明朗,政府相關部門也多次強調這僅僅是一起個案,但有關出租車司機是否應該本地化的爭論在杭州已然升級。
儘管政府有關部門均表示這僅僅是個案,不能因此區別對待外地人和本地人,但市民對出租車司機本地化的呼聲卻日漸高漲,浙江電視臺某新聞欄目1月22日晚間對該話題的電話及網絡調查均顯示,認爲出租車司機應該本地化的超過50%。
杭州本地出租車司機對於本地化的呼聲也很高。記者24日坐上一輛出租車時,這位杭州本地的哥主動提及女大學生被害案:“這幾天生意難做,一些乘客晚上打車時會先和我聊上幾句,聽聽是不是本地口音。”另一位司機甚至表示自己恨不得在車上裝個喇叭,喊“要安全要放心,坐本地司機的車”。
業內人士估計,杭州目前的2萬多名出租車司機中,外地司機佔一半以上,開夜班的外地司機比例可能高達70%。據瞭解,外地人來杭州當出租車司機並無特別“門檻”,他們只要過兩關:一是考取運管部門頒發的營運服務資格證:30歲以下司機要求高中以上學歷、2年以上駕齡,30歲以上司機學歷放寬至初中學歷;二是出租車企業對駕駛員的考覈,其具體條件由企業自行設置。
令人擔憂的是,杭州市有7257輛出租車、上百家出租車企業,其中1000多輛出租車爲個體司機,經營較爲規範的上規模的出租車企業僅20多家。一些中小企業對駕駛員的考覈相對較寬鬆,個體戶更是沒有任何約束。”
一位資深出租車業內人士直言不諱地指出杭州出租車經營體制的困局:杭州出租車經營權證費用高,大多屬於承包制,司機承擔了全部經營風險。在出租車升級爲豪華車型後,司機的經營壓力更是陡增。而且由於缺乏保障,很多本地人不願從事該行業,出租車車主只能選擇承包給外地人開。
在採訪中,杭州出租車司機多次呼籲學習上海聘用本地司機、實行員工化管理的經營模式,然而這並非易事。有關人士認爲,本地人還是外地人開出租車不應該成爲爭議的關鍵,問題的核心是如何規範管理。上海出租車大量聘用本地司機的前提是出租車企業的員工化管理,“一旦有了保障,本地人就願意開出租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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