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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工
“這裏真的是很適合年輕人打拼的地方。”
在香港的就業市場,碩士學位並不比本科學位更有競爭力,也不會得到更多的薪金。相反地,一些內地本科畢業生在香港讀一年碩士,廣東話還不能完全聽懂,去找工作常常競爭不過本科生。但是,作爲一個有工作經驗、善於組織活動、普通話粵語英語均流利的研究生,張豔豔尚未從城市大學正式畢業,已經在香港換了兩份工作。
兩年前她從北大中文系本科畢業,拿着工作簽證到了香港城市大學,全職做研究助理,兼職讀研究生,剩餘的時間還擔任自己所住宿舍的學生導師。去年,她順利找到了自己一直嚮往的工作,進入香港本地最大的財經公關公司。由於近年內地公司在香港上市的增多,張豔豔所在的“中國組”任務繁重,一個人要負責七八個客戶,經常要通宵工作,週末也要加班,薪水卻並不豐厚。三個月的試用期熬下來,張豔豔決定辭職。
辭職之前,她匆匆找了另一份工作,去一家普通話學校做老師。這家培訓學校的老闆是一位從內地嫁到香港的太太,管理頗爲情緒化。但是張豔豔沒得挑:如果不能夠及時拿到一個新的工作簽證,她就必須離開香港。與很多在香港讀書的學生一樣,她也想在香港住滿7年,得到香港居民護照。這本護照在全球一百多個國家免簽證,出國方便。
戴雅琦找工作沒有張豔豔那麼順利,但是目前的工作狀態比張豔豔開心。
戴雅琦2005年從浸會大學傳播系本科畢業,就曾想過找工作,但是正逢香港經濟不景氣,工作難找,連一些香港本地學生都選擇讀研作爲緩衝。戴雅琦當時心裏也更傾向讀研。原因卻是從大二的失戀開始。
當年與戴雅琦一起從南京大學來到浸會大學的18個學生,內部組合出了三四對戀人,其中包括雅琦和她的男朋友。這男生愛打電腦遊戲,傳染給了戴雅琦。沒想到結果戴雅琦比他玩得更上癮。
對於拿獎學金來讀書的戴雅琦,學習成績一定不能落下。戴雅琦聽說往屆有被退學的學生,不是因爲打遊戲,而是參加課外活動太多,耽誤了學習。“我們內地來的學生,別的不會,學習肯定是最拿手的。”接受採訪時,戴雅琦兩次說到這句話。如此,她只能犧牲與男朋友相處的時間。不久,男朋友交了另外的女友。失戀的傷痛讓戴雅琦得出一個結論:人一定要有一個精神寄託,這寄託不一定是一個人,也可以是她如此熱愛的電腦遊戲。
於是,浸會大學本科畢業時,戴雅琦決定再用一年的時間修讀自己喜歡的專業的碩士學位,她進入了理工大學學習三維動畫設計。一年的時間修讀一個新專業,還要找工作,其繁忙程度可想而知。那時的戴雅琦卻對此預估不足。
臨近畢業的8月,戴雅琦一方面要找工作——與張豔豔一樣,她面臨簽證失效壓力。另一方面,她要找房子——學校的宿舍必須在8月底之前退掉。同時,她還要完成畢業論文。
戲劇性地,矛盾在去年的8月20日集中爆發。當時,戴雅琦剛剛在理工大學附近找到一處房子,連廁所在內15平方米的單間,裏面什麼都沒有,月租3000,算是便宜的。雅琦把行李搬去這裏,但沒有時間買傢俱,只能借住在另一個內地同學處。第二天還有一個工作面試,戴雅琦沒有太大信心。因爲找工作連連碰壁,當時只有一份賣保險的工作機會。她也曾猶豫過要不要回內地,卻被父母寄來的一疊剪報打消了念頭,剪報上全是關於內地大學擴招後,畢業生難就業的報道。那天晚上,她又接到同組做畢業論文的香港同學的抱怨電話,她承擔的部分算是輕鬆的,她都沒能很好完成,耽誤了小組的時間進度。
縮在牀上,戴雅琦哭了,這是她到香港之後惟一一次流淚。“哭不是因爲委屈,而是對自己不滿。不應該辜負這麼好的環境,辜負對自己的期待。”
第二天如雨後彩虹。面試竟然順利通過,兩天後就接到香港大學的錄用通知。這份工作的薪水相當於大學裏的二級助教。她期待着明年拿到香港永久居民身份證,然後去歐洲玩。“第一個要去的國家是荷蘭,希望以後能去那裏學習設計。”說完嘿嘿一笑,“不過長住的話還是在香港,這裏真的是很適合年輕人打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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