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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學金倡導愛心傳遞就業難讓貧困生不敢輕諾
“現在就業壓力越來越大,萬一自己在6年中找不到理想工作,
維持基本生活都困難,怎麼幫助別人呢?”
2007年年末,新加坡華僑陳錫明在中國政法大學、北京交通大學、中國傳媒大學等北京5所高校設立了“曦明愛心助學金”,以資助貧困學生順利完成學業。與其他無償助學金不同的是,“曦明愛心助學金”要求受助學生在參加工作後6年內,至少按受助金額資助一名貧困大學生。作爲申請必需條件之一,所有申請者都需要在承諾書上簽名確認。
據筆者瞭解,由於這項助學金附加的獨特要求,關注度雖高,但是實際申請人數並不如其他無條件助學金多。
北京交通大學的學生小鄭,本來很想申請“曦明愛心助學金”,但是看到對方要求工作6年內要以相同金額資助一名貧困大學生時,就開始猶豫了。“這樣的承諾就像一紙合同,束縛了自己。既然願意幫助貧困大學生完成學業,爲什麼非要設置這樣的條款?這讓我覺得是一種商業行爲,心裏總有些彆扭,好像是在要求有投資就得有回報。”小鄭如是說。
“現在就業壓力越來越大,萬一自己在6年中找不到理想工作,維持基本生活都困難,怎麼幫助別人呢?”由於貧困助學金通常每人每年只能領取一項,考慮再三,小鄭沒有申請“曦明愛心助學金”,而是申請了其他形式的無償助學金。
據國家發改委資料顯示,2007年我國普通高等教育在校生達1738.8萬人,研究生110.5萬人,其中貧困生比例接近15%。近幾年來,教育部通過設立國家助學貸款、國家助學金等多種途徑保障了貧困大學生順利完成學業,除此之外,越來越多的企業、慈善組織和個人在全國範圍的高校內設立獎、助學金,在物質上給予家庭困難的大學生扶持和資助。
獎學金,助學金多了,感恩的氛圍是不是就淡了呢?
2007年8月,湖北襄樊市5名貧困大學生因“不感恩”而被取消了受助資格。這件事讓多年來一直爲解決貧困生學費問題東奔西走的襄樊市總工會副主席周萍頗爲尷尬。在她看來,部分貧困生心理上“極度自尊又極度自卑”,缺乏正確對待他人和社會的“陽光心態”。她發現,有的學生甚至認爲,“成績好,獲資助是理所當然的”,缺乏起碼的感恩之心。
2007年10月,武漢大學校長劉經南在新生開學典禮上對全校7938名新生提出要求:入校後要先學做人、學會感恩。
“我們一直在提倡感恩精神,但不能強制學生感恩,他們需要承受的壓力比普通學生大得多,有來自社會的,來自家庭的,還有發自內心的。”中國傳媒大學學生資助中心的李老師表示,學校有不少企業、校友捐贈的助學金,但有回報要求的尚屬首例。考慮到部分學生會有不理解情緒,學校不僅召開了專門會議,還安排了相關心理輔導。“至少現在的申請者是理解並願意接受這種方式的。”
同樣是助學金申請者,中國傳媒大學的學生小蔡很贊同這種做法。她認爲,無償助學金雖然不要回報,但是會使受助者有被施捨的壓力,有虧欠的感覺。“曦明助學金”在很大程度上照顧到了受助者的心理。“可以讓我們深刻記住受到的幫助,也能在力所能及的時候幫助和自己情況相近的學生,至少能感到自己是有用的。”對於工作6年內資助一名貧困大學生是否會帶來經濟壓力,小蔡很有信心,“每個月從工資裏拿出一兩百元,對自己的生活不會造成很大影響,也許數量不多,但是回報的心意很重要。”
作爲助學金的託管單位,北京師範大學教育基金會負責人李勝蘭老師告訴筆者,陳錫明先生少年時期家境貧寒,在他成長的過程中曾接受過社會的諸多幫助。設置該承諾的初衷就是希望受助學生能夠在接受物質幫助的同時,學會感恩,在力所能及的時候幫助他人,將愛心傳遞下去,而不是要求受助學生直接回報自己。將期限設定在畢業生工作6年內,也是考慮到愛心傳遞的實際可能。相較無償形式的助學金,陳先生希望這種方式可以更好地幫助受助學生完成學業,回報社會。
“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這也是中國傳統價值觀的精髓。不少受訪學生認爲,感恩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受助者得到幫助後,無論金額多少,都應懷有一顆感恩之心。而對於將愛心傳承下去的方式,則出現了不同的聲音:
“我比較反感這種物質形式的回報,就像今天你借我500元,明天我再還給別人500元一樣,在"償還"的過程中可能就失去了最初的意義。”復旦大學法學院學生小田認爲,回報社會的方式應當是多樣的,只要求物質回報限制了受助者,“做義工、支教都是回報社會的表現,不應當侷限在物質資助上。”
“別人幫助你是出於一片好心,不是必須的。爲什麼不能要求你日後去幫助他人?我就曾看到過,貧困生一邊領助學金,一邊鋪張浪費地亂花錢。這樣的壓力其實是一種動力。如果每月少買一件衣服、減少不必要的開支,不會有多少影響,以經濟壓力拒絕對他人的物質幫助是一種藉口。”(實習生李珩) (來源:中國青年報) (責任編輯:黃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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