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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一個周德華,安慰3000名老乾部!』
這些年來,周德華的日程表上從無節假日和休息日。也沒有上班下班的概念。每天從晨到暮,每周從一到日,一年365天,她總是不知倦怠地為老乾部的健康忙碌著,幾乎用盡全部心血,卻又樂此不疲。
這些年來,她有兩樣東西從不離身。一個是密密麻麻記滿了病情較重需特殊『關照』的老乾部的家庭住址、聯系電話等信息的電話本;一個是詳細記錄著每一位需要檢查、復診、住院的老乾部的具體日程安排的備忘本。
這些年來,她有幾件事每天必做。抽時間看專業書籍,鑽研老年醫學知識;下班後,到乾部病房或相關科室,了解當日收住院老乾部情況,查看當天老乾部檢查資料;下班回家或休息在家,抱著電話本,逐一給老乾部打去電話,詢問近況,叮囑用藥、復診;入睡前,將一天工作在腦海中過一遍『電影』,想想有無遺漏、有無差錯、還要注意哪些問題、明天要辦哪些事……
這些年來,她的手機、家庭電話時刻開放,老乾部有健康問題、用藥問題要諮詢,不管幾點鍾抄起電話就能跟她通話;遇到急癥,她隨叫隨到。有時,老乾部就是有點兒煩心事,也喜歡給她打個電話,念叨念叨。
這就是一個有著34年黨齡的人民軍醫的工作和生活。
這樣的醫生,怎能不讓患者信賴,直叫生死相托?!
1998年,53歲的周德華該退休了。在新加坡的大兒子、兒媳多次打來電話,讓她到國外安享晚年。
『我們離不開德華!』老乾部們得知消息後著急了,『有她在,我們心裡纔放心,她是我們的健康「守護神」,是我們的「貼心小棉襖」!德華不能走啊!』
一封以全體老乾部名義,由40多位老乾部簽名的挽留信,送到了上級領導手中。
『我們需要德華!每次我們空腹檢查,她都早早地備好了早餐;我們什麼時候該換藥、什麼時候該復查,她都提前電話提醒;檢查結果出來,總是她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我們;我們來檢查,她每次都拖著病痛的雙腿陪著跑上跑下……』老乾部們在信中詳細講述了周德華這些年來全心全意為他們服務的點點滴滴,字字懇切,句句感人。
『留下一個周德華,安慰3000名老乾部!』上級領導看罷信,無不感動。就這樣,周德華退休的時間推遲了。
周德華這一乾又是10年。其間,上級領導多次考慮讓其退休安度晚年,但都被老乾部們一次又一次地挽留下來。
2008年,由於組織安排,周德華真的要退休了。
老乾部們得知這次再也無法挽留時,就紛紛握著她的手,眼裡含著淚說:『德華,我們離不開你!真心希望你退休不離崗,護送我們走完人生這最後一程吧……』
面對此情此景,周德華怎能拒絕?實際上,她也從未想過離開。她的心早已深深地和這些老人連在了一起。她也離不開這些老乾部啊!
於是,周德華再一次放棄了到國外享受天倫之樂的機會,毅然謝絕了地方醫院『每周半天門診每月3000元錢』的高薪聘請,63歲的她又像一名年輕的戰士,滿懷豪情地投入到熱愛的『陣地』……
『醫院再發展再壯大,若沒有像德華這樣的好醫生,我們也享受不到改革發展的成果。』老乾部們在聯名挽留信中這樣寫道。
『原諒閨女吧!答應你們的事我做不到了。』
254醫院院長翟樹悅說,周德華作為保健工作者,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了老乾部,譜寫了一曲無私奉獻的時代贊歌。
周德華這個有著34年黨齡的人民軍醫,把職責看得比生命還重要,像一名堅強的戰士,一直堅守著『陣地』,熾烈地燃燒著生命,把所有的光和熱全部獻給了病人。
2009年9月30日早7:30,周德華和往常一樣,穿上了潔白的大褂,掛上了熟悉的聽診器,坐在了診室。比上班時間整整提前了半個小時。這一天,是她被基本查出肝癌後的第10天。也是她在『陣地』堅守的最後一天。
『老周,你怎麼還在這?核磁做了嗎?』醫院領導聞訊趕來,語氣嚴厲卻充滿關切。
『早就和老乾部們約好了,他們的事兒更重要。中午吧,中午我一定去做。』周德華語氣平和。
又是一個忙碌的上午。問診、記錄、陪老乾部檢查,還是像28年中的每一個工作日一樣,沒喝一口水。其間,肝區幾次作痛,她都用肘使勁頂著,面帶微笑不動聲色地繼續工作。
中午做過核磁後,她不顧同事勸說,又回到了門診,逐一整理著病歷。在那本翻毛了邊的電話本上記錄著需特殊『關照』的老乾部的信息,並一一給重點關照對象打去電話……
整整一天,一直忙過下班時間。
同事朱子兵回憶起周德華住院前仍然忘我工作的日子,泣不成聲:『去年春節後,周德華一直為老乾部體檢的事忙前忙後,對自己每年的體檢卻一拖再拖。直到去年9月,我們見她臉色不好,看她有時像胃疼似的用手頂著胃,就勸她趕緊去檢查。當月21日,她終於去了。上午11點多,她回到門診時手裡端了個杯子,這可是新鮮事啊!這麼多年,我就沒見她在出門診時喝過水!她總說,這麼多老乾部急等著看病,喝了水就要上廁所,影響工作。可她那天居然喝水了!現在想起來,她當時可能知道體檢情況不妙,心裡多少有些緊張。可是轉天,她又和往常一樣,忙個不停。
『她患晚期肝癌的消息,我們是幾天後從院方得知的,太意外了!因為,她這幾天一直像沒事人一樣,照樣工作,什麼都沒跟大家說,大家問她,她也說沒事。後來我們纔知道,她自己又偷偷去做了CT,檢查結果她自己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早就知道病情了。大家催促她住院,她卻說:「我是醫生,我的病我最清楚,別再給國家浪費錢了,還是讓我再為病人多做些事吧!」』
2009年10月7日,朱子兵收到她的一封信:『小朱,我住院了,上不了班了,讓大家別為我擔心,我會積極治療,爭取早日回到崗位。現在我最放心不下的,還是這些老乾部。28年來,我和他們結下了很深的感情。小朱,你在科裡時間最長,老乾部的病也有所了解,無論誰接替我,都要替我提醒一下,這我就放心了……』
可是,病榻上的周德華還是放心不下啊!
同事們和領導們前去探望,她說得最多的是老乾部:『別為我擔心,你們為老乾部服務好,就是對我最好的關心……海軍乾休所的趙老心髒裝過支架,前些日子又患了膀胱癌,要多注意別讓心髒病復發;警備區乾休所郭老有老年性貧血,要做好跟蹤治療;總後第二乾休所張老,剛查出冠心病,要讓他盡快住院……』
盡管百般隱瞞,可老乾部們還是打聽到了。『德華住院了?晚期肝癌!』老人們無法相信,有的當場痛哭,『這麼好的人怎麼就得了這個病啊。閨女啊,讓我替你得吧!』
盡管不讓探望,但老乾部還是找來了。
聯勤部天津乾休所王義平的老伴,不知她住在哪一層,就從一層開始,逐層樓、逐間病房地找,終於在14層的一間病房找到了她,跑進去抱著她傷心地痛哭。
總後天津第一乾休所的曾維成老人,誤以為她住在解放軍254醫院,就拄著拐杖顫巍巍地去了,可怎麼也找不到,急得在樓道裡失聲痛哭。最後,留下一箱牛奶,上寫:『人民好軍醫周德華』。
警備區第四乾休所一位老人,前去看望時因傷心過度竟誘發了心絞痛。
作為一個胸懷大愛的人,周德華給自己留下太多的愧疚!
『媽媽啊,原諒女兒吧!您臥床這些年,我為您付出得太少了,在您病重時我也沒能好好照顧您。您臨走時,我正忙著給老乾部們看病,沒能請假回去見上您最後一面。媽媽啊,原諒女兒吧,是女兒不好,讓您留下了「可惜我不是你的病人」的遺憾。可是媽媽,您也要為女兒驕傲啊!我沒辜負您的教誨,您不是常說「人民的孩子就要服務於人民」嗎,女兒做到了……』
『老伴啊,原諒德華吧!我沒伺候好你,你50多歲就得了腦梗,到現在10多年了,一直行動不便,即使這樣我也沒能抽時間多照料你,讓你摔傷導致股骨頸骨折。老伴啊,原諒德華吧,老乾部們浴血奮戰活到今天不容易,黨和人民交給我的任務,我得完成好啊……』
『兒子啊,原諒母親吧!你們結婚,我也沒能請假,家裡連個喜字都沒給你們貼上,可兒子啊,你要知道,老乾部們的健康更重要啊……』
『老乾部們啊,原諒閨女吧!答應你們的事我做不到了,不能一一送你們走了。老人們啊,你們是我最大的牽掛,最捨不得的人啊……』
『一個人的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鍥而不捨的精神,就能夠在平凡的崗位創造不平凡的業績。周德華同志用實際行動傳遞著黨對老乾部的關懷,是我們學習的榜樣。』254醫院副院長張素炎說。
周德華先後2次榮立三等功,被表彰為學雷鋒先進個人、落實『重陽工程』先進個人、乾部保健工作特殊貢獻獎、『華益慰杯』愛軍精武、優質服務先進個人和優秀基層乾部,22次被評為優秀共產黨員,2009年被評為『為你驕傲』年度先進人物。
周德華這位有34年黨齡的人民軍醫,堅守著信念,奉獻著生命,在平凡中創造偉大的不平凡,在朴實無華中繪就最美麗的生命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