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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中國成立60周年和《天津日報》創刊60周年之際,《王道生文集》由作家出版社出版了。作為《天津日報》的老同事、忘年交,我以十分喜悅的心情,向他也向《天津日報》表示由衷的慶賀!
道生同志原是天津市塘沽區一所中學的語文教師,1979年他因在中國青年出版社出版了我國第一部反映教育戰線同『四人幫』一伙斗爭的長篇小說《園丁》並加入天津作家協會而受到社會的關注。第二年,由張樹藩推薦經我同意調到天津日報社工作。他主動要求到條件最艱苦的農村部擔任記者和『文化生活』副刊編輯,在我調任市人大工作之後,我的繼任者起用道生同志擔任《天津日報》報告文學專版的主編,給了他一塊施展纔能的平臺。1987年他在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了37萬字的長篇小說《魂曲》,1990年加入中國作家協會,成為13億人口大國裡為數不多的中國作家之一。1994年,他被評為天津市十佳編輯,1997年被評為全國百佳新聞工作者。2000年退休後,他應邀到《今晚報》創刊報告文學專版,2003年獲得『中華之魂全國百名優秀人物』稱號,創造了他進入老年的又一項輝煌。
我想,道生同志所以選擇在新中國成立60周年、《天津日報》創刊60周年這一年出版他的文集,是為了向培育他的新中國和向他熱愛而獻身的新聞單位作一次階段性的匯報。所以說是階段性的匯報,是因為我了解到,道生同志從中學時代就喜愛文學,創作出反映學校生活的長篇小說,由春風文藝出版社列入出版計劃,並因此在『文革』中遭受衝擊達12年,他在青年時期創作的長篇、中篇小說,電影文學劇本等都在『文革』中被抄走未歸,不能收進這套文集了,同時我也知道,他決不會因七卷文集的出版而停筆,他還會筆耕不輟,繼續寫出新的作品的。但就這階段性的總結而言,《王道生文集》也使我感到意外的豐富,所收入的自文化大革命結束以後到2009年的作品就達300多萬字。其作品種類包括長篇小說、中短篇小說、兒童文學、報告文學、散文、劇本、影視作品、雜感、評論、詩歌、新聞等,就其反映的內容來看,幾乎涵括了近三十年來中國社會的各個領域,描繪了一幅中國改革開放的真實而生動的歷史畫卷。其中作者擅長的報告文學佔主要部分,為全書大為增色。
這套文集還有一個突出的特點就是獨樹一幟地編入了不少作品的寫作背景、寫作經過及發表後引起的波瀾及相關資料,這給深入了解和研究這些作品提供了依據。更令我感到新意的是,《王道生文集》在最後一卷還有『永遠的珍藏』欄目,裡面收入了各地作者、讀者及人民來信二百多封。這些信被道生同志視如珍寶,從這些來信中可以看出他的作品與人民群眾血脈相通的關系。
實事求是地說,對小說、詩歌、戲劇、影視等作品,我都是門外漢,不敢妄加評論,但對他的報告文學作品,我卻情有獨鍾,或者說屬於他的忠實讀者。由於我個人的愛好,曾讀過許多報告文學作家的作品。我認為王道生在報告文學領域中獨樹一幟,或者說在眾多前輩開創的基礎上有所發展,有所創新。他的作品,有更深刻的思想性,更鮮明的人民性,更強烈的時代感,更濃郁的文學色彩。他是熱情頌揚新時代、新人物、新事物的歌手,又是旗幟鮮明地撻伐腐朽現象的戰士。無論是歌頌還是批判,都震撼著人們的心靈,把報告文學這個文學的輕騎兵和新聞的重磅炸彈的創作推向一個新的境界。
道生同志的報告文學總是與人民群眾,特別是弱勢群體,普普通通的『小人物』心心相印,息息相通。在他的筆下,或者他主編的報告文學專版,一貫主張『眼睛關注人民群眾』,『把埋在土裡的黃金挖掘出來獻給人民』。二十多年來由他這塊報告文學陣地發現的無名之輩而成為重大典型、社會名人、先進模范的人物不勝枚舉。
劉少奇同志1948年在《對華北記者團的談話》中說過這樣一段話:『如果能夠真實、全面、深刻地把群眾情緒反映出來,作用就很大。人民的呼聲,人民不敢說的、不能說的、想說又說不出來的話,你們說出來了。如果能夠經常作這樣的反映,馬克思主義的記者就真正上路了。群眾就會擁護你們,你一到那裡,群眾就會找你反映情況。』我認為,道生同志就是這樣的記者。
道生同志采寫或編輯的報告文學作品中,有眾多的工人、農民、打工者、一般乾部、下崗者、學生等等。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是毛主席提倡的高尚的人、純粹的人、有道德的人、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有益於人民的人。他寫的一位『芝麻官』——公安南開分局副科長方增光,沒有驚天動地的業績,沒有語驚四座的豪言,一身正氣,兩袖清風,勤勤懇懇為老百姓做了無數好事,而自己卻貧病交迫,死在工作崗位上,一篇《好人倒下了》,用朴實而凝重的感情和語言贊頌他,又一字一淚呼喚社會的公平和正義,催人淚下,令人激憤,發人深思。從黑龍江到香港,從北京到武漢,震動大江南北,長城內外。
『根深葉茂,本固枝榮』,道生同志所以能寫出在全國產生重大社會影響的作品,一方面因為他有深厚的理論、文學功底,更因為他深深地植根於群眾之中。王道生自幼受到革命家庭的熏陶,他是新中國成立後纔上小學,是戴著紅領巾、唱著『我們是共產主義接班人』的歌,吃著人民助學金完成學業的。他走上作家和記者之路,又是在毛主席《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對晉綏日報編輯人員談話》等宏文的指引下成功的。他對黨、對人民有著深厚的感情。
一位1927年入黨的革命老人張劍峰一生淡泊,謝絕任何媒體訪問。道生同志真誠地把她認作母親,老人被真情感動,認了他這個兒子,笑著說:『跟自己兒子說話,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她滔滔不絕地向兒子講述了自己的一個個感天動地的傳奇故事,道生同志寫成《啊,媽媽!》在世界第四次婦女大會在北京開幕那天發表。它告訴全世界婦女:這就是中國共產黨女性的品格!這就是中華民族的美德!此後,道生同志前後九次去北戴河看望這位母親。她逝世後,道生同志寫出感人肺腑的散文《兒子的懷念》,母子深情催人淚下。
道生同志聽說陝北老區三位年輕的農民到天津鴻起順飯莊打工,受到親人般的對待。道生同志經過認真細致的采訪,寫出《這是你的家》在《天津日報》發表後,感動了天津城,眾多讀者紛紛打電話給鴻起順飯莊和那三個打工青年,我本人得知後更感慨萬千。我至今沒忘記離開生活、戰斗二十多年的農村時,我的『堡壘戶』張大娘托人給我捎信說:『告訴石堅那小兔崽子,千萬別忘了大娘!』六十多年來,這句話深深刻在我的心裡。讀了王道生的作品,在我眼前又浮現出炮火連天的歲月中冒著槍林彈雨抬擔架、運彈藥、推著小車千裡運軍糧、穿起軍裝拿起武器同敵人戰斗的不就是三個青年打工者的祖輩、父輩們嗎!
道生同志不僅是一名優秀的記者、作家,還是一名出色的編輯。他甘為他人作嫁衣的品格更令人起敬。在他主編《天津日報》農村版副刊期間,為了組織和提高、擴大作者隊伍,不斷地深入到四郊五縣和廊坊地區辦講習班,住在當地講課、看稿,面對面交換意見,使作者隊伍擴大了十倍,現在已成知名作家的呂斌最近還在網頁上著文,回憶他的啟蒙編輯王道生。當時的作者已有二十多名加入各地作家協會。1986年,道生同志主編報告文學,又幫助眾多讀者寫出精美的報告文學作品,有多人在他這塊園地裡成長為多產作家。農民白春來就是代表人物之一。
作家、記者應具有強烈的社會責任感、高尚的職業道德,道生同志曾說,記者不應只是一個寫稿匠,他還應該是溝通黨和政府同人民群眾之間的橋梁。為國分懮,為民請命,反映群眾的呼聲,應是記者義不容辭的責任。他作為記者有一副古道熱腸、俠肝義膽。『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但他不是靠拳頭,而是靠手中的筆。為此寫《津門大俠霍元甲》的作家馮育楠稱王道生是『天津日報大俠』。塘沽區一位退休教師的住房,被不正之風和司法不公剝奪,三個兒子氣憤之下,欲磨刀殺人以死相拼,悲劇隨時可能發生,這位教師找到『天津日報大俠』王道生求助,道生同志一方面要求教師管住兒子,一方面向塘沽區長和天津中級法院反映情況,最終幫助教師要回了房子,避免了一起刑事案件發生。安徽省馬鞍山原市長周玉德因反對腐敗被陷害入獄,已經退休的道生同志冒險自費微服私訪半個月,為馬鞍山好市長周玉德伸張正義,糾正錯案,表現了共產黨人無私無畏、大智大勇的精神,感動了數以萬計的人。如若不信,請一閱王道生的《黃山事變》及其相關資料。
最後,我還向讀者交代我的遺憾:在我就任《天津日報》總編輯期間,沒有給道生同志提供展示纔能的更好條件,是我的後任者們——《天津日報》、《今晚報》、《天津老年時報》的伯樂們,給他提供了廣闊的平臺,使他率領的文學輕騎兵縱橫馳騁,創造了天津報史上前所未有的輝煌。借此機會,我謹以興奮和愧悔之情,感謝各報同仁和廣大讀者、作者對王道生同志的關愛和支持,並祝願道生同志老驥伏櫪,志在千裡,餘熱生輝,晚霞絢麗。
2009年10月於天津
題圖攝影:朱文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