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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說:
如今天上人間這個在注冊時寓意愛好、激怒、熱情的商標,其影響力似乎早已超越了夜總會本身。而隨著這家夜店的關門,我們也看到了北京市公安局這樣的表態,那就是北京警方對賣淫嫖娼這一社會丑惡現象采取零容忍。而對於北京警方的此次大規模行動,很多輿論也開始關注他們的下一步。
聯想到前不久來自中央綜治委日前對北京、天津、上海、廣州等五個城市的調查結果,顯示個別地方的黑惡勢力和黃賭毒違法犯罪活動仍較為猖獗,在這樣的背景下,北京警方的此次行動是否與此有關?這個在2008年為北京奧運立下赫赫戰功的集體,接下來還會有什麼樣的行動呢?
主持人:
對於天上人間,我想我們絕大多數人都沒有去過,但是對裡面瑰異的氣氛多少都有點耳聞,也有不少的想象,我們就聽聽去過的人怎麼說。
洪雪(《法制晚報》記者):
跟著公安局去進行檢查娛樂場所,當時我記得去的是天上人間,花都都去過,當時我們在那之前,因為一般普通老百姓沒有機會進這些場所,也是很好奇,一進去就覺得挺富麗堂皇的,然後進去以後,就看到一些女孩,陪侍人員和一般的娛樂場所的陪侍人員,確實差別特別大,個兒都非常高,長得非常標准,都特別年輕,都是非常正常,特別鎮定坐那兒,她們特牛,你過來乾嗎來了,很鄙視你那種眼神。然後就在檢查過程中,甚至有的保安還在說沒事,沒事,別著急,該乾嘛就乾嘛,他們一會兒就走,好像說我們不是正常過來檢查,我們來打擾你了,無形當中讓你感覺到,你闖入了人家的地方。
原來我們去檢查,我記得我曾經跟他們去過花都,去天上人間檢查過兩三次,到後來以後,再去這些正常檢查的時候,已經不去這些大的娛樂場所了。
主持人:
有不少媒體都在描述,在以往查處的時候都在描述這些陪侍的小姐或者是保安臉上那種鎮靜和心中有數,這次好像完全不一樣了?
白岩松:
因為過去時間長了之後,不正常的久了之後,正常就變成不正常的了,因為他時間長了覺得極度安全,你是一個沒有消費能力的,人家在這兒基本上,人一晚上能掙幾千塊錢,可是你到這兒來知道你頂多買罐可樂,但是一定會嫌貴的。他當然慢慢時間長了之後,由於在極度的安全感和膨脹之後,會覺得你不安全。因此他也就成了社會當中的某種高消費的標准,也成了比如說官商結合,或者說暗中某種公關或者說怎麼樣行為當中一個重要的場所。所以我覺得這一次打掉天上人間、花都等等這樣的場所,不僅僅只是一個專項行動當中的一部分,我更願意把它看到,它要告訴社會一個真相,這種糟糕的事情就是糟糕的,不能說糟糕久了沒人管它就是好的,這是非常糟糕的一種感覺。
另外還有一個,要淨化我們社會中的某種空氣,比如說你認為有多少人在這兒是個人消費,你認為有多少人是工薪階層,這裡會不會有官商,權錢交易等等,我覺得大家心知肚明。
這次很有趣的情況,它是以有償陪侍作為一個重要的打擊目標,也許現場沒有抓到其他一些現形,但是你要注意到,停業整頓可是長達六個月,這幾乎是最高限,因此還是動了真格的,只是人們關心這半年過去了,會不會一切又卷土重來。
主持人:
是,這一次動真格的和你剛纔所說的新上任的這位姓傅的局長。
白岩松:
姓傅的正局長。
主持人:
他是刑偵出身,有技術上的保證之外,還有哪些條件使得他可以在今天這樣做?
白岩松:
我覺得首先是大環境,因為從全國來看,不管是重慶打黑,包括其他地方等等,還有國家綜治委,專門針對北京等五個城市進行暗訪,也包括明察,最後發現搶盜、盜搶這種事件依然猖獗。另外很重要的是黃賭毒的現象依然猖獗,這也就難怪北京會在4月11號的時候開展專項行動,我覺得恐怕它也會帶動中國其他的城市去做一些專項的行動,比如說廣東不也有一個著名的這方面的城市,也進行了專項行動嗎?所以我覺得這首先是大環境。
第二個,我覺得非常重要的,剛纔在節目一開始的時候提到過,奧運會結束了,國慶60年結束了,北京這座城市已經明確地打出了世界之城這樣一個目標,你該建立一個什麼樣的形象呢?
主持人:
我也在想,剛纔節目一開始你就說,跟後奧運時代有關,您是怎麼把警方的這個行動和後奧運時代關聯在一起的呢?
白岩松:
因為在2008年之前,在60年大慶之前,頭號的任務,我采訪過馬振川局長,我太知道了,所有的都是反恐、安全,因為奧運安全全世界關注,不是一個北京的問題,它當然是頭號的選擇。
其實有一些丑惡的東西,它也還比較自覺。
主持人:
自動地繞道走了。
白岩松:
他知道這個時候壓力會比較大,我要頂風作案會比較糟糕,他有的時候會閃,甚至包括我們每年『兩會』的時候,有一些類似的新聞也會很自動。
主持人:
自動關門。
白岩松:
在別人還沒說的時候,他都會很自動。但是之後他就似乎理直氣壯,你看,我都讓了你了,這回該我了。當奧運會結束了,當60年大慶結束了,北京這座城市面對蠢蠢欲動的,像彈簧一樣的一下子彈起來的黃賭毒,包括丑惡現象的時候,你是一種什麼態度?你將如何面對?
我覺得這一次從打天上人間等多個娛樂場所,包括這次針對警車所采取的專項行動,我更願意把它看成不僅是行動,還是一個明確的信號,這座城市正是進入到了一個後奧運周期,進入常態管理的時候,依然是對很多現象是零容忍。
主持人:
而且這可能是一個大的一種氛圍的開始,一種大的行動的起步,從這個作為切入點切進去。
白岩松:
所以這個時候自然會有一個問題來問,就跟你其實說的這是一個意思,有人會覺得天上人間是不是熬過半年就又天上人間了,以前有過這種情況,一遇到大事閃了,躲了,然後之後又卷土重來,甚至變本加厲,人要把失去的損失要補回來。這一次很難,因為這一次你發現,警方沒那麼高調的時候,全社會都高調起來,而且熱度持續在醞釀,所以它已經形成了一種巨大的社會壓力,包括監督。請問半年後怎麼卷土重來?這個環境已經在消失了,所以該改行的恐怕要改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