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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稱有『家』
吃的是糙米
老人住在出租房
接連幾天袁大爺和黎婆婆都沒有出現在昭覺寺汽車站附近。當再看見他們時,是在外曹家巷的一條路邊,黎婆婆依舊是跪在路邊,不停地作揖乞討,袁大爺卻在街道另一邊的長椅上打著盹兒,而他身旁還多了個兩歲左右的小女孩。
原來他們偶爾還會到附近的幾個菜市行乞。『帶到娃娃要好要些』,問起孩子的來歷,袁大爺稱孩子是撿來的,並顯得有些不耐煩,不一會兒就牽著孩子離開了。
多次跟袁大爺接觸,記者提出想要幫助他們,袁大爺立即熱情介紹起自己的情況,並且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
身份證上顯示,袁大爺名叫袁德茂,四川省資陽市安岳縣姚市鎮九峰村6組人,今年的確已經73歲了。
袁大爺也承認自己和老伴並沒有露宿街頭,而是在昭覺寺附近租住了一間平房,一個月150元的租金。
隨後,記者跟隨袁大爺來到了他們位於昭覺寺附近城鄉結合部的出租房。
從門縫鑽進去,一股霉臭味撲鼻而來。七八平米的平房內,沒有一扇窗戶,透過微弱的燈光,只見屋子最外面擺著一個蜂窩煤,上面放了些鍋碗瓢盆,看起來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用過了。袁大爺還刻意捧出一把糙米給記者看,『只有吃這個』,袁大爺無奈地說。
只是這間沒有窗戶的霉黑小屋,怎麼看也不像是有人長期居住的樣子。
B面
記者暗訪
帶過40多個徒弟
大爺還是房東
袁大爺家三層小樓 幾天後再次來到昭覺寺汽車站,這次,記者遠遠地等著老兩口收工回家。不出所料,老兩口『收工』後並沒有回到附近的出租屋,而是搭乘公交車離開。最終,老兩口來到了位於熊貓大道附近的石嶺村,走進了一處三層高的小樓。
返回昭覺寺汽車站,附近一位擺地攤的老婆婆告訴記者,袁大爺之前帶我們去的那間出租屋其實是他徒弟以前租的房子。『他帶過40多個徒弟,徒弟沒有出師之前,要了100元錢,要分50元給他。』
又過了一天,記者再次來到石嶺村。在村裡一打聽,幾乎人人都認識袁大爺,而且知道他和老伴長期在村外行乞。
一位抱小孩的婦女說,『他們屋頭都有錢,一樓的三間鋪面拿來出租,以前開的超市搬起走了,現在開的賣雙星鞋子的。』
為弄清真相,另一名從未與袁大爺正面接觸過的記者,佯裝想租用樓下的鋪面,來到袁大爺家樓下,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小女孩引起了記者的注意,她就是被袁大爺曾經帶在身邊行乞,據說是撿來的那個小女孩。而一旁的鄰居卻說,小女孩其實是袁大爺的孫女。
真實生活
晚餐三菜一湯
老兩口兒孫滿堂
讓小女孩上樓找爺爺,告訴他有人想租他們家一樓的鋪面。不一會兒,從樓上走下一位赤著膀子的年輕小伙,自稱是袁大爺的兒子。小伙將記者引到小樓二層的天井處。
此時,袁大爺身穿一件大紅底色,繡有金色銅錢的唐裝,正在一張木桌上享用著三菜一湯的晚餐,而一旁站著的正是他的老伴黎婆婆。
袁大爺說自己的房租收得低,130平米的鋪子,一年纔收3萬多的租金。
交談的過程中,袁大爺一再保證房子是自己的,並聲稱有房產證。
隨後,記者聯系了當地的村委會,村委會工作人員和記者一道再次來到了袁大爺家。誰知袁大爺立即又稱自己並不是屋主,一旁的紅衣男子說,自己是老人的女婿,房子的確是老人的,但他表示自己並不知道老人在外行乞的事情。
最終,袁大爺承認了房子是自己修的,每年能收入一筆3萬多元的租金。另外自己有兩個兒子、3個女兒、4個孫子,並非孤寡老人。
經過村委會工作人員的教育,袁大爺表示要『金盆洗手』,不會再帶老伴到街上行乞了。早報記者袁玥攝影趙霞(翻拍視頻)
靈魂『缺鈣』兒孫怎麼站得起來
古琴
『嗟來之食』,語出《禮記·檀弓下》。
寧可不吃富人黔敖之施捨,飢民也要保持作為人的最後尊嚴。經過幾千年的演變,人對物質的渴求漸漸戰勝了自我尊嚴,誠信的缺失和金錢至上的觀念影響漸深,更有甚者將行乞當做致富的捷徑。
其實,乞討也不是一項好勝任的『工作』,每天早出晚歸,叩頭作揖,冰冷的水泥地都被磨破一層,他們辛苦的目的就是要『不勞而獲』。但是,我們不應忽略袁大爺身邊那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她從小耳濡目染的是怎樣一種生活法則?她的人生會怎樣被改寫?
金錢之誘,蒙蔽了人本來的智慧,留給下一代的是瞞與騙的教材。袁大爺兒孫滿堂,本應享天倫之樂的小康之家,成了村裡眾所周知的『乞討致富者』,子孫有何尊嚴可言?生於斯、長於斯、得教於斯,成年之後,怕也加入了瞞和騙的隊伍,靈魂『缺鈣』,再也站不起來。
每一次成功的乞討,就是對善良的欺騙。當人們的愛心一次次被敲碎之後,就容易變得冷漠、麻木,不再為苦難悲憫,不再伸出溫暖的手。
袁大爺表示要『金盆洗手』,這是一個對家庭、對子孫重拾尊嚴的重大決定。富也好,窮也罷,尊嚴在,人就會頂天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