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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關系列腐敗案至今已歷時兩年,涉案230人,其中包括31名廳級乾部、一位名震韶關的『粵北首富』和100多位大大小小的政府官員、企業老總。之所以有如此之多的廳級乾部落網,是因為『粵北首富』朱思宜的一句狂言:『我不僅送給葉樹養200萬元,我還賄賂過30多個廳級乾部呢!』(8月11日《南方日報》)
『我還賄賂過30多個廳級乾部』的豪言壯語,首先是一條辦案線索,按圖索驥,一個能贏得超高『回頭率』的高級別、特大窩案浮出水面。31名廳級乾部、100多位大小官員,足以稱得上是地震級別的官場反腐事件。成績如此突出,自然少不了得意之情,什麼『最大規模』、什麼『反腐的決心和能力』等溢於言表的形容詞,也是該用就用,豪不吝嗇。不過,筆者卻想給這起重大的反腐案件潑一下涼水。
『一句話揪出31個廳級乾部』是一種業績,但更能帶給人不寒而顫的感覺。而且,這種不寒而顫,可以直接讓一個人感覺到恐怖和後怕。
問題主要有兩個:其一,對『一句話』的過度依賴性。一句話能揪出31個廳級乾部,但如果沒有這一句話,或是朱思宜比較低調,沒有給當地檢察部門放出這句狂言,這31位廳級乾部還會身陷囹圄嗎?靠一句話取得了反腐的巨大成績,本身就像是硬幣的兩面,一面寫著反腐部門的按圖索驥能力,另一面寫著,我們對這句話的依賴過度。
其二,難道正常的反腐體制對這31名廳級乾部的日常習氣,沒有一點覺察?31名廳級乾部,人數之多、范圍之廣、級別之高,是前所未有的,或許是已曝光案件中前所未有的,其實還包括擁有『6000萬偉大貪污目標』、『給兒子200萬、給女兒女婿2000萬,自己留下2000萬安度晚年』的葉樹養,我們的反腐系統竟然無從而知渾然不覺,只是依靠一位商人的口出狂言纔得以破案,這本身不像一種悖論和諷刺嗎?
以上兩者綜合起來看,就是整個案子太依靠於『偶然發現』了。雖然,『偶然發現』會令案件柳暗花明,但更要明確,『偶然發現』不能用來『當飯吃』,這與全方位權力制衡的反腐體制來說,還差了許多。這和幾個月前的『一教育局長被抓、百餘校長自守』是一個道理,因為案件中有了特定人物的偶然性突破,纔會發現一些意外之喜。一言以蔽之,我們打擊反腐的范圍和力度沒有多少制度理性、制度必然性可言。
筆者不是想抹煞韶關系列腐敗案的業績,也不是為了潑冷水而潑冷水,而只是想給我們的反腐體制一個提醒,『一句話揪出31個廳級乾部』不需要過度拿來闡釋,更無需用這件案子來證明說明我們的反腐實力——一個好的反腐體制,不是依靠運氣來運行的,而是依靠權力的制衡以及監督來完成的。只有從約束權力的角度來反腐,讓每位官員都有一種『莫伸手伸手會被抓』的恐懼感,這種反腐體制與反腐實力纔是值得稱贊的。(王傳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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