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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駿是中國懸疑小說的領軍人物,他在每一部新作品中都力求突破和變化。由蔡駿小說改編而成的電影《荒村公寓》今日將接受廣大觀眾的檢驗。日前,蔡駿來津為《地獄的第19層》五周年紀念版簽售,他在接受記者專訪時笑稱,電影改編權售出就像嫁女兒,不能多加乾涉,希望電影能令自己滿意,也能得到大家的認可。
1力求新作風格有突破
記者:據說你經常把突然萌生的靈感記錄下來,至今已經積累了上百部長篇小說的構思。
蔡駿:對,有這麼多。但是我不一定把它們都寫出來。有些靈感可能當時想出來的時候覺得不錯,但是不適合現在寫,有些應該再過幾年甚至再過十年纔會去寫。
記者:你怎麼判斷一個靈感適合什麼時候寫成小說?
蔡駿:這要結合我當下的狀態,也要結合之前的作品。因為我覺得每一部作品都應該有變化,無論是風格還是題材,都應有所突破,不能總是停留在原地。可能有的作家喜歡就某一種風格或者題材連續寫好幾本,但我不會這樣,我會想要尋求改變,各種各樣的改變。所以同一時間有幾個構思是同一風格或同一題材的,我可能就不會再用了。也有可能某個靈感的題材或者風格我覺得很好,但以我現在的年齡、閱歷和能力未必能夠駕馭得了,那我就寧願把它放一放,等到合適的時候再寫。
2情感真實重於故事真實
記者:你迸發出的那麼多靈感,都有著怎樣的來源?
蔡駿:從生活當中,從閱讀當中,可以說無時不在吧。我是一個比較敏感的人,對於一個敏感的人來說,從來都不會缺乏靈感。當然有的作家有著非常豐富的生活閱歷可以作為靈感的來源,但人一生能夠經歷的事情畢竟是非常有限的,跟一個作家一生能夠寫的題材相比是微不足道的。所以更多的靈感,是來自對生活的提煉,不是流於生活的表面,不是你做過什麼事情,是一種生活的本質。為什麼有些作品能夠成為跨越時代的經典?比如《紅樓夢》,其實《紅樓夢》裡描述的貴族生活我們現代人誰都沒有經歷過,但《紅樓夢》裡少男少女們的情感,每一個經歷過那個年齡階段的人都體驗過,這些人類普遍共有的東西纔是可以跨越時代的。所以我覺得作家的生活經歷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一方面是作家的想象力,另一方面是作家的情感體驗、情緒體驗是不是真實的、准確的,情感真實比故事真實更加重要。
3懸疑小說『懸』在人物命運
記者:不少讀者都分不清楚懸疑小說、推理小說和恐怖小說,你能否為讀者做一個簡單的區分?
蔡駿:推理小說的模式化比較強,必須要有凶殺案、偵探一類的元素。懸疑小說更自由一些,不需要這樣的模式。所以也有人把推理小說歸為懸疑小說的一個分支。恐怖小說一般都會有嚇人的場面,對人有比較大的心理刺激和衝擊,營造一種恐怖的氣氛,但懸疑小說就不一定要營造這樣的氣氛,只要有懸念在就可以了。
記者:這樣來說,懸疑小說對於寫作者的自由度應該比推理小說更大了?
蔡駿:相比推理小說而言是會更大。推理小說一般都會有一個凶殺案,而懸疑小說就不一定有凶殺案。但我覺得關鍵還不是模式方面,而是結構方面。一般懸疑小說的結構都是一種節奏比較快的類型。我寫的《天機》是一群人遇到一件事情,在7天之內就把故事講完。但我後來寫到《人間》就完全改變了,《人間》是一個人遇到很多事情,這些事情都是有關聯的,寫了他在好幾年時間內的成長歷程,最終故事的大懸念不再是他為什麼會這樣,而是他接下來會怎樣。人物的命運纔是最重要的懸念,這與以往的所有懸疑小說都不一樣。
4懸疑小說不等同懸疑故事
記者:中國現在的懸疑小說與國外相比是否還有很大差距?從事懸疑小說創作的中國作家是不是還很少?
蔡駿:差距還是有的,畢竟中國的懸疑小說起步纔只有十年而已。現在創作懸疑小說的作者數量很多,但大多數懸疑作者還只停留在網絡的水平,或者說故事會的水平,就只是講故事而已,真正能既有故事性,又帶有一定文學性的好作品還是非常少的。不能簡單地把寫懸疑小說當成寫一個很有懸念的故事,小說跟故事是有區別的,不是簡單地說故事,還要渲染環境、塑造人物。包括懸疑小說在內,中國的類型小說最大的一個共同問題就是人物寫不好,人物形象比較蒼白,人物關系也比較單調,我覺得這也是中國的類型小說跟歐美、日本的類型小說最大的差距所在。我們看很多歐美、日本的通俗小說,會發現裡面塑造的人物形象非常鮮明,能讓讀者牢牢記住。舉個例子,比如東野圭吾的《白夜行》,很多人都沒有耐心把裡面的故事看完,但他通過各種手段塑造的人物形象非常好,是中國各種類型小說裡都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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