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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3日,警察在柬埔寨首都金邊鑽石島的一座橋上查看成堆的遺落鞋物。據柬官方最新統計數字顯示,22日夜裡發生在這座橋上的嚴重踩踏事件已經造成至少375人死亡,750多人受傷。
送水節末日的悲劇
11月23日,柬埔寨首都金邊,數百位身穿藏紅色法袍的僧人來到前一晚發生嚴重踩踏事件的橋邊,望著橋面上幸存者或死難者留下的鞋子、衣服,以及橋下流淌的洞裡薩河(湄公河的支流——記者注),為死難者誦經祈福。很多人也來到位於事發地附近的洞裡薩河兩岸,獻花焚香,祭奠在踩踏事件中不幸罹難的人們。
11月22日是柬埔寨送水節的最後一天。送水節是柬埔寨最盛大而隆重的傳統節日,是為了慶祝雨季結束,河水消退而設。節日期間,柬埔寨首都金邊的王宮前的洞裡薩河上會舉行盛大的龍舟比賽,表達柬埔寨人民對洞裡薩河、湄公河養育之恩的感謝。今年,共有420條龍舟參加洞裡薩河的送水節活動,參賽者多達2.8萬人。
悲劇就發生在今年送水節末日的龍舟比賽之後——一些在岸邊觀看完龍舟比賽的群眾湧向一座橋梁,試圖過橋登上湄公河鑽石島欣賞在島上舉行的音樂會,隨後發生了踩踏事件。
柬埔寨王國政府新聞發言人Phay Siphan向媒體通報,此次踩踏事件已導致375人死亡,755人受傷,並且,『這不是最後的數目』。
在目擊者和幸存者對媒體的描述中,『可怕』、『絕望』等詞被頻頻提起。電視畫面播放著踩踏事件發生後一片狼藉的橋面;一些死傷者躺在地上或醫院地板上,有的死者眼睛睜著,身上的淤青清晰可見;而遇難者家屬在面對鏡頭時聲淚俱下。
在23日凌晨發表電視講話時,柬埔寨首相洪森將此次踩踏事件稱為『30多年來最大的悲劇』。他表示,柬埔寨政府將支付每位遇難者家屬500萬瑞爾(柬埔寨貨幣,約合人民幣8300元——記者注),作為遇難者的喪葬費用;而每位傷者將獲得100萬瑞爾。
洪森呼吁,外國投資者和旅游者不要因為此次踩踏事件的發生而回避柬埔寨。
幸存者:感覺像得到了重生
在幸存者、營救人員和現場目擊者眼中,這起發生在送水節末日的悲劇並不只是那些簡單的數字。
『事發前我正在橋上,但感到橋上很不安全,人太多了,於是我及時地走了過去。』Bothra Cheahcha告訴記者。但他的同伴卻沒有這般幸運。『這是一場悲劇,我是幸運的。』在回憶事發經過時,Bothra Cheahcha非常激動:『我感覺像得到了重生,就像獲得了第二次生命。』
27歲的婦女Chea SreyLak當時被人群擠得昏倒在橋上,但最終撿回了一條命。『我完全被嚇著了。在那一刻,我認為自己死定了。』她回憶道,『那些身體強壯的人掙脫了,但很多婦女和孩子沒能逃出來。』
就在她身邊,一位大約60歲的老婦人被上百只逃竄中的腳踩踏致死。45歲的Chhun Sreypong說,『死者大多數是年幼的孩子,很多母親一夜間失去了她們的孩子。』
來自澳大利亞的Paul Hurford在柬埔寨運營一項培訓當地消防隊員的慈善項目。踩踏事件發生後不久,他和幾位同伴被通知趕去現場營救。但由於橋上的人實在太多,他們所能做的只能是迅速把遇難者的屍體搬離現場,同時給幸存者力所能及的幫助。
『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大量的人員傷亡景象,在如此小的一片區域裡。』Paul Hurford說,『現場像是遭遇了一場大劫掠。』
新加坡商人Sonny事發當晚在鑽石島上籌備一場聲光秀,他說自己看到現場有消防隊員向被困者噴水,試圖使他們冷靜下來。38歲的Touch Theara表示,看完龍舟比賽後,有上千人准備過橋去鑽石島上吃飯、聽音樂、逛商店。但在行進時突然有人高聲呼救,隨後人們開始相互推搡,一些人被擠下橋,更多人被困在橋上動彈不得。
她在橋上被困了約3個小時,『我以為我要死了……當救援人員向我們噴水時,我就張開嘴去喝。』
在回憶被壓在人堆下的感受時,許多幸存者仍心有餘悸。他們恐怕很難忘記當晚淒厲的呼救聲與尖叫聲,許多雙揮舞著求救的手,還有救援人員的噴水龍頭。
事發原因仍是個『謎』
23日,救援人員從事發河段中打撈出了更多遇難者的屍體。在一家接收遇難者的醫院裡,超過100具無人認領或身份不明的屍體,大多數是十來歲的少年,他們並排躺著,身上蒙著白色的裹屍布。
踩踏事件帶來的大量人員傷亡也給金邊的醫院帶來了壓力,因為病床數量有限,部分傷員只能被安置在醫院的過道中,一些家屬哭泣著尋找自己的親人。
柬埔寨首相洪森已要求徹底調查事件原因,並宣布11月25日為全國哀悼日。
11月23日,警方負責人Touch Naroth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對踩踏事件的)調查仍在進行中』。他表示,發生踩踏事件的步行橋本身的負載量較小,這可能是悲劇發生的主要原因。
曾有當地媒體報道,有目擊者或幸存者稱,踩踏事件發生前,可能發生了集體觸電事件和集體食物中毒事件,由此引發恐慌。但柬埔寨官方否認了這些說法。
在事發現場附近賣飲料的小販So Cheata表示,約有10人在人群中被擠得昏迷過去,引發周圍人的恐慌,最終導致踩踏事件發生。
政府新聞發言人Phay Siphan對媒體的通報是,由於人多,橋開始搖晃,有人因此大驚,高喊『橋壞了』。『踩踏事件發生的原因是恐慌,而非觸電。』他說。
Phay Siphan承認,警方在事發時,無法控制巨大的人流。
在送水節之前,柬埔寨官方曾預計,屆時將有200萬人來到首都金邊參加各類節日活動。這一數目是金邊人口的兩倍。
而反對黨新聞發言人Yim Sovann批評說,組織者應該預計到,首次在這一通道有限的小島上舉行大型活動會有危險。
據了解,鑽石島上的商業園區是今年開業的,在送水節期間,這裡舉辦了音樂會等大型活動。而發生踩踏事件的步行橋是當時連接鑽石島和岸邊的唯一通道。
洪森宣布,初步調查表明,這起事件與恐怖主義行動無關。但有媒體認為,踩踏事件發生的原因仍是一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