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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實阿凡達》之門窗圍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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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實阿凡達》之暴力拆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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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實阿凡達》之鋼鐵森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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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亞隆。 |
殘垣斷壁的拆遷工地,鏽跡斑斑的鋼筋上端坐著電影《阿凡達》男女主角兩個人偶。這不是電影續集場景,這是2010年連州國際攝影展上的一幅作品。攝影師以《阿凡達》人偶為道具,關注中國當下最大的熱點之一——拆遷。更有意味的是,這位攝影師的正式身份是湖北宜昌市委副書記。
李亞隆今年55歲,宜昌市委副書記,分管『三農』,黨務、外事等工作。此前,他曾任孝感市委副書記。2007年,憑借《夫妻戲班》,李亞隆摘得當年的『金鏡頭』金獎,同時也拿到了中國新聞攝影比賽(華賽)文化藝術類單幅金獎。
『李亞隆非常聰明地看出了《阿凡達》和中國現實社會的關聯性,於是他借用了影片中的形象來延伸這種關聯的意義。他將《阿凡達》挪用到中國無處不在的拆遷現場中。《現實阿凡達》既是一部以「挪用」為手段的影像藝術作品,也可以說是一個以影像作為闡釋語言的電影觀後感。』
——攝影理論家鮑昆
人物
李亞隆,今年55歲,宜昌市委副書記,分管『三農』,穩定,黨務、外事工作。此前,他曾任孝感市委副書記。4歲學畫,工作之後,興趣逐漸轉向攝影。2007年,憑借《夫妻戲班》,李亞隆摘得當年的『金鏡頭』金獎,同時也拿到了中國新聞攝影比賽(華賽)文化藝術類單幅金獎。
他的身份
一邊跑工地,一邊奔市委大院
2010年初,宜昌某處工地。這天黃昏,一名50多歲的男子下班經過此處。
那名男子,在這裡佇立了一會,似乎有所觸動。不久,在濕漉漉的鋼筋前整理的民工們發現男子又回到了這裡。與之前不同的是,他多了兩件『武器』,一個照相機和一對男女怪物塑料人偶。男人快速地把那對尖耳朵、長尾巴的塑料人偶擺放到鋼筋上坐著;它們的背後是推土機、林立的高樓。其中,一棟高樓上豎立著『CBD』幾個碩大的字母,不遠處則是沃爾瑪的巨幅海報。在龐大而堅硬的現代化城市背景之下,這對情侶坐在雜亂的鋼筋上,兩兩相望,像紙人一樣,弱小、無助。
男人迅速地拍攝下這個場景,然後又飛速走開。
數月來,他獨自一人經過這裡,在各種拆遷工地奔忙;每天清晨,他又去向市委大樓,並在那裡做出關於這座城市的種種決策。
2010年12月初,他的這組作品出現在連州國際攝影年展現場。作品名為『現實版阿凡達』,作者署名為李亞隆。即使在連州,這個攝影師、攝影愛好者和記者雲集的地方,也只有少數人知道李亞隆的雙重身份。他是一名專業攝影師,還是宜昌市委副書記。
他的鏡頭
阿凡達魔力盡失,鏡頭下卑微無助
一名官員兼攝影師,是如何與《阿凡達》有了牽連呢?
2010年1月4日,3D電影《阿凡達》在內地公映。李亞隆看完《阿凡達》之後很興奮,覺得找到了陳述和表達自己想法的最佳契機。他說:『《阿凡達》被中國觀眾集體完成了語義轉換,即一場偉大的反拆遷斗爭。』
於是,他開始四處尋找《阿凡達》影片中的兩個形象:傑克薩利和潘多拉星球土著納威族部落的公主妮特麗。最終,在淘寶網上,他找到一名廣州賣家,以78元的價格,買到了兩個人偶。『他們尺寸很小,只有10多厘米,沒辦法站立,能夠活動的關節有限。』李亞隆並不滿意。
此後半年,他開始了自己的《現實阿凡達》項目,他將傑克薩利和妮特麗公主放在宜昌的社會背景中,或行走在街道上,或隱匿在角落中,或奔跑於巨大的拆遷工地。卡梅隆塑造的兩個人物的魔力在李亞隆的作品中全都消失了,它們拿著小木棍,但背後卻有強大的推土機在驅逐它們;妮特麗公主攀附在一棵孤零零的玉米上,顯得卑微與無助……
他的追求
攝影是一面鏡子,看到自己的不足
當攝影理論家鮑昆看到李亞隆發來的《現實阿凡達》時,他有點摸不著頭腦。當時,他還沒看過《阿凡達》電影,後來因為這組作品又跑去看了次電影。
『李亞隆非常聰明地看出了《阿凡達》和中國現實社會的關聯性,於是他借用了影片中的形象來延伸這種關聯的意義。他將《阿凡達》挪用到中國無處不在的拆遷現場中。《現實阿凡達》既是一部以「挪用」為手段的影像藝術作品,也可以說是一個以影像作為闡釋語言的電影觀後感。』鮑昆這樣評價。
關於拆遷,李亞隆並不乏拍攝素材。兩年多前,李亞隆拍攝過一組《146號雜院》的圖片,跟拆遷戶也有些關聯。
完成《146號雜院》的照片後,李亞隆掌握了宜昌拆遷戶的一手資料。當時宜昌的拆遷政策是『拆一還一』,即根據原住房面積,拆遷後補償同等面積的新房。而146號雜院裡的住戶,很多都是一家三四口擠在十幾平方的房子裡,而新建住房的最小面積則是40平米。最終,146號雜院的住戶都搬進了40平米的安置新房。他們並不知道,拆遷補償政策的重大調整源於那個掛著相機的中年男人,他將一手資料和個人意見,直接告訴了分管拆遷的同事;他們更不知道,這個人就是宜昌市委副書記李亞隆。
李亞隆告訴記者,攝影是一面鏡子,看到自己的不足,同時增加了工作的動力;在攝影過程中看到的問題,會在現實中盡量去解決。
對話李亞隆▲
所有場景都選在宜昌本地
記者:你是怎麼選擇拍攝場景的?
李亞隆:所有的場景都選在宜昌本地。呈現出來的這些作品中有些暗喻,和當下的社會問題密切相關。實際上說了兩個大的話題,一個是說城市拆遷的問題,更深層次的是文化拆遷的問題。
拆遷是當下中國最熱話題
記者:為何會把拍攝的焦點放在拆遷問題上?
李亞隆:當下的中國有一個大家都很關心的社會問題,就是房屋拆遷,是最熱門的話題。這組作品和拆遷的背景有著密切的聯系,有些人沒有完全看懂當中的隱喻,需要對社會問題有深入的研究纔能比較會心。
房屋拆遷背後是文化拆遷
記者:與城市拆遷相比較,文化拆遷的問題是不是更難用影像來表達?
李亞隆:在拆遷時有沒有考慮到節約型社會,以及文化傳承。現在很多城市把老房子都拆得差不多了,完全沒有歷史,也無法體現中國文化。房屋拆遷背後其實是文化拆遷。
有時拍攝會戴上墨鏡和帽子
記者:在拍攝過程中,你遇到了哪些困難和問題?
李亞隆:我的身份就是一個比較大的困難。有時候去老百姓家裡談天,我會戴上墨鏡和帽子,以防他們認出我來。
各方評價▲
湖北省攝影家協會副主席徐為民:李亞隆的攝影作品是沾了當官的光。很多官員喜歡攝影,但都是拍自然風光,李亞隆關注現實題材,他的身份使得在拍攝時,他的視角和別的攝影師就不一樣。
攝影理論家鮑昆:李亞隆不僅是一個官員,還是有思想的,充滿人文關懷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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