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若增

　　幾年前，中央電視臺一個訪談節目曾經播放過一段暗拍錄像，令我現在想起來，仍然感到胸腔裡面的這顆心顫抖不已！可能是因了那段錄像太過恐怖太過殘忍，當時就只是播放了那麼一次，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那段錄像，攝自湖南一家餐館的庫房。庫房裡，放置著幾個鐵籠子。每個鐵籠子的裡面，都關鎖著一只猴子。突然，庫房外有人進來了。這時，一個鐵籠子裡面一只猴子的眼睛，便立時放出了極度恐懼極度絕望的光。因為鐵籠子裡面沒有任何遮擋之物，它就只是本能地抬起一只胳膊擋住了自己的眼睛，同時，便渾身顫抖了起來。那種面臨馬上就要來到的死亡卻又完全無助的淒慘景象，深深地刺痛了坐在電視機前的我，令我寫到這裡時，猶禁不住渾身發冷！幸運的是，來人這回沒有選到它，而是走到了另外一個鐵籠子那裡。於是，我們便看到——庫房裡全體其他猴子也都看到：那人將那只鐵籠子舉起來，扔進了庫房內的一個水池中，並用一根棍子將那個鐵籠子死死地按下去按下去。這時，水面上便有氣泡汩汩地冒了出來。一兩分鍾後，水面上的氣泡消失了，那人將鐵籠子撈出來，打開鐵鎖，拽出那只已經被溺斃了的猴子，把它扔到案板上，開始剝皮……

　　據說，這是那家餐館的一道名菜，價格不菲。

　　前不久，電視上播放了一段關於摘取『魚翅』的情景錄像。那是一條船捕獲了一條鯊魚，鯊魚在甲板上被人用刀子割下背鰭(魚翅)後，便被重新推入海中。那時，鯊魚鮮血淋漓。解說員介紹說：這條鯊魚，不久就會死去……為了吃到那麼一小塊魚翅，就要殺死整個一條鯊魚，是不是也太過殘忍了？對不起，恕我先前無知，我曾經吃過魚翅，粉絲一樣的感覺，並沒有什麼好味道。看了這段錄像，今後我將反對人們再吃魚翅！

　　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我到南方某地開會。主人十分熱情，無比自豪地告訴我：在我們這裡，除開了四條腿的板凳不吃，舉凡水裡游的、地上跑的、天上飛的，沒有不吃的。您就敞開肚皮，大快朵頤吧。確實，蛇呀，貓呀，果子狸呀，穿山甲呀……他們都吃。於是，到了吃飯的時候，我便只好加了小心，一定要細細分辨，決不去碰那不明之物。他們見了，還大詫異，說您看起來絕對是一個北方壯漢，可在吃上，怎麼這樣膽小呀？

　　這不是一個膽大膽小的問題。這是一個文明不文明的問題。

　　中國北方，也有一些很恐怖很殘忍的吃法。比方說有一回，我在酒席宴上碰到了一道菜，名曰『醉蝦』，就發了脾氣。我不顧別人高興不高興，叫來服務員馬上端回去，還對人們大叫：對不起，那蝦還是活的，不能吃！我不吃，也不允許你們吃，我看不得如此殘忍的行為！

　　不少人還吃狗肉，也令我憤怒。因為在我看來，狗是人類的朋友，人類是不應該這樣對待朋友的。而且，狗實在是太聰明了，據科學家考證，其智商相當於人類的三四歲小孩。請問：你怎麼能夠下得去嘴？

　　……

　　過去的幾千年，普通中國人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為了活命，只好什麼都吃。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但與此同時，一些權貴中國人飽食終日之餘，卻也發展出了若乾病態食癖，還津津樂道，殊為可惡！現在，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人類的飲食文明也便提上了日程。其中之一，就是不能什麼都吃。以今天國際流行的標准而論，凡不是必須，都在不吃之列。這也是一個國家國民的文明程度的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