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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李金寬的師承,他曾跟隨常寶霆、白全福、郭榮啟學習相聲,並拜在名家張慶森門下。說起李金寬的閱歷,無論當年的眾友,還是當下的名流,他都是至關重要的『四梁八柱』。說起李金寬的藝齡,老人家默默在曲藝界舞臺上已經打拼40年了。但是,李金寬既沒有大紅大紫,也沒有成為尹笑聲、劉文步、佟有為那樣的茶館相聲名家。甚至當一群年輕人在茶館聲名鵲起的時候,李先生依然站在小演員的身後,為他們量活捧場。上網搜索李金寬的名字,基本都是『傳幫帶』年輕人的報道,對於李先生自己的介紹文字卻寥寥無幾。就這樣,在相聲藝術的追求中,李金寬把多半生的精力奉獻給了自己喜歡的曲藝文化。談到自己的藝術人生,他說得最多的還是對傳統的保護,以及年輕人對傳統文化的『褻瀆』。用他的話說——說相聲要耐得住寂寞。
12年了風雨
再大也不能誤場
對於眼下的生活狀態,李先生很知足,因為當初成立相聲隊時,他在燕樂表演,一周纔幾十元。現在一周能有上千元收入,他就很知足了。『我對於收入不在乎,我太喜歡相聲了,當初我也認真,現在在舞臺上也負責。我一生只考慮相聲,什麼都能丟掉,唯獨相聲不能,我就是有這種傻子一樣的執著勁頭。』眼下,李先生沒有小汽車,沒有專職司機,也沒有什麼經紀人。和普通老百姓一樣,他在去園子時還是騎自行車,坐公交車。『城市中的公共交通方便了,比以前好多了。以前只能騎車,坐公交要走很遠,不管刮風下雨都得堅持。有一年下大雨,我們從名流出來時,水都已經過了膝蓋,但是還要趕下一個場。看著大雨不停,推著自行車出門!只要護好了演出服,我們什麼都不管了——趟著水、推著車出來趕場很難受,但是想到劇場中等待我們的觀眾,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李金寬告訴記者:『12年了,多大的風,多熱的天,多大的雨我們也不能誤場,因為我知道觀眾在等著我們聽相聲。有時候觀眾只有幾個人,但是我們也要認真表演。有一次,我遇到了外地母女倆,專門來天津聽相聲,那天天氣不好,園子裡面只有她們兩個人,但是我們依然認真表演。最後,演出結束,她們非常受感動,說感謝我們這些相聲演員,感謝天津人民。我們何德何能呢?但是這個時候我自己覺得,我們代表了天津人的專注和熱情,我們覺得自己能為天津相聲正名,讓外地朋友回到家鄉為天津相聲豎起大拇指,目的就達到了。』
不是你在臺上火了
就是相聲
多年來的業務鑽研讓李先生對很多年輕演員的表演非常不滿意,『有一種想法是錯誤的——不是你在臺上火了,就是相聲,不火就不是相聲。不懂得傳統,就不懂得相聲。』李先生說:『我學相聲40多年了,但是在茶館說了12年,眾友多少年,我就說了多少年。我今年60多歲,快古稀之年了,我覺得大家應該尊重傳統,尊重老先生——老先生聽完現在年輕演員的表演,生悶氣,罵街。我有時候和老先生們聊天,真的感慨,傳統相聲到我們一代畫上句號了。我希望大家尊重老先生,不要在口頭上,要從行動做起。現在的老先生,比如少馬爺、田立禾先生、尹先生,他們的活兒一直具有生命力。但是很多年輕演員的活兒,當時可能有點效果,但是永遠不會有生命力。學習相聲要耐得住寂寞,觀眾是演員培養出來的,演員是觀眾捧起來的。演員總給觀眾亂七八糟的東西,就失去了傳統相聲的意義。』
李先生說:『80後、90後的觀眾認為相聲只要樂出來就行。所以很多年輕的相聲演員對傳統相聲不下工夫,反而著力於笑話和包袱,他們加了很多外插花的東西。很多時候,年輕演員是逮什麼說什麼,所以現在茶館中50歲以上的觀眾就少了。如果你固守傳統,一定會有冷場,但是我們絕對不能放棄傳統內容。我舉一個例子,有個段子叫《學聾啞》。本來過去叫《學四相》,現在頭裡兩相「男相」「女相」都不學了,甚至很多年輕演員連不好掌握的「聾相」都不學了,單獨使一個「啞相」。「啞相」能火呀,大家都是把這個火的拿出來,然後加上一堆「墊話」,就成為一段活兒,但是我覺得這不是相聲兒。』對於年輕演員是不是受郭德綱的影響,他說:『可能受郭德綱的影響,但是我不想這麼說,畢竟人家現在是大腕,而且茶館的年輕演員都是這麼做。我以前是曲校老師,我覺得不管新相聲還是傳統相聲,必須要有傳統的基礎。但是很多新演員沒有在傳統紮實的基礎上發展,而是急於求成,往往效果不好。』
利用高科技
反映新生活
雖然生活中保持了很多傳統的習俗,但是李老的現代意識格外超前。他的兒子李夢華就是著名搖滾樂隊『安定因素』的主唱,在兒子的熏陶下,他對互聯網也產生了極大的興趣,『現在經常要和兒子搶電腦,我主要查看各種業務上的信息資料,要知道郭德綱的成名就離不開網絡,所以我們相聲演員在繼承傳統的同時一定要利用高科技,反映新生活。傳統不是不接受新鮮事物,但是不能為了迎合年輕和時尚的觀眾盲目討好人家。相聲要發展,與時俱進很重要,但是不能離開傳統的根基呀……』他自己在閑下來的時候也會熟悉業務,背一背經典的貫口。按照他的話就是:『拳不離手,曲不離口。不練功嘴就會笨,嘴皮子沒有勁兒,演出的時候就容易「吃栗子」。』他說:『我們早晚都要背「趟子」,早晚功還要喊嗓子,冬練三九的功夫一定是要有的。現在早晚我也會抽空背背「貫兒」,這樣纔對得起喜歡自己的觀眾。《八扇屏》《地理圖》,我們這些演員基本能脫口就來,我們年紀大了,不服老是不行的,腦筋不好使了,所以更要在平時裡多練練功……』聽著李老的感慨,記者深深感受到了演員帶給觀眾笑聲之外辛苦的一面。
撰文/新報記者翟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