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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槐樹,開槐花,一串串,白無瑕,小子們爬槐樹,姑娘們戴槐花,坐上花轎轎,就是一家家!”一首兒歌,一串難忘的記憶。
35年前一個槐花飄香的日子,許老師走進我們的村小學任教。她看上去20歲左右的樣子,高挑個兒,細白臉,扎着兩股小辮,彎彎眉毛下閃着一雙大眼睛,一彎淺淺的笑靨透露着善良和慈祥。許老師白天教孩子們讀書,晚上教村裏的掃盲班。除了教我們學習外,還教我們做遊戲、唱歌、跳舞……槐花開放的日子,十幾個孩子就在槐樹下手拉手,圍着許老師唱“大槐樹,開槐花……”
那年月生活困難,許老師來村任教後,村支書就安排每家每戶輪流給許老師送飯,儘管大家一樣的窮,可山裏人用最純樸的方式,給老師以最大的尊敬。村民們都把最好的給許老師送去,煮雞蛋、煎豆腐、菜煎餅……
一次,正趕上我家送飯,家裏實在拿不出好東西給老師,娘就從院子裏的樹上捋下幾把槐花,在清水裏洗淨,撒幾把棒子麪,烙成餅子。我爲家裏沒有好吃的給許老師而感到自卑,可當我惴惴不安地把槐花餅送去的時候,許老師不僅吃得津津有味還直誇我娘手巧,我緊張的心才一下子舒展開來。
那槐花飄香裏,留下了我太多難忘的記憶!轉眼間,一年過去了,又一個槐花飄香的時節到了,單純的心靈裏,老想着許老師該教我們新的兒歌了。
一天,正在上課的許老師被村支書叫去了,原來她要調到另一個村教學。記憶裏,那天校園裏的槐花開得正歡,一嘟嚕,一嘟嚕如雪花壓彎了枝頭,可我們喜歡的許老師卻要走了……
一大早,村支書來學校把許老師簡單的行囊用扁擔挑着,送許老師從彎彎的小路走向遠方……記得那天,小路旁的槐花開得正歡,“春槐一夜雪如堆”啊,我們哭了,許老師也哭了。那時的我不懂得什麼悲歡離合,只覺得我們敬愛的老師走了,一下子我們彷彿成了沒孃的孩子……
許老師走後,校園裏的槐花依舊年年開放,清香滿院,只是那槐樹下的兒歌不再傳唱。後來讀魏巍《我的老師》一文,不知怎的,就又一下子想起許老師來;可惜,那時我早已不知道許老師的下落……
一轉眼三十多年過去了,人生幾度春秋,都付了流水。村小學的校舍早已廢棄,只是那高大的槐樹和那一樹潔白的槐花依舊年年綻放枝頭,清香四溢。還有那一聲聲清脆淳樸的兒歌依舊在耳畔迴響:“大槐樹,開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