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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上映的《重來》探討中年人的感情危機。
憑《愛情的牙齒》拿到金雞影後。
《借槍》中飾演熊闊海的妻子周書真。
獨家專訪
演激情戲演到崩潰流淚,卻被審查制度剪得只剩3秒;《愛情的牙齒》讓她拿了金雞獎影後,但卻是零片酬;4年前主演的《牛郎織女》至今沒有機會上映——6月19日,隨導演王超到廣州宣傳影片《重來》的顏丙燕接受本報獨家專訪,詳細剖析出演文藝片的種種風險,認真坦白了自認為是一個笨演員的她是如何靠生活閱歷熬成演技派。
采訪期間顏丙燕爽朗說笑,至今未婚的她也金句頻出:『快40歲的女人,不是被第三者侵入生活,就是做過第三者。』演吻戲時面對羞澀的男演員李乃文,她不得不下命令『麻煩你把嘴張開!』種種遭遇令人感慨,文藝片女王不好當。
文/本報記者王振國
文藝片,不是你說想演就敢演
能否上映能否拿到片酬都有風險
影片《重來》拍攝於3年前,在法國上映一年半之後直到今年,纔被有文化良心的電影人發掘出來在國內上映。顏丙燕透露,拍文藝片確實風險很大,她和尹麗川導演合作的《牛郎織女》至今沒有機會上映。讓她拿到金雞影後的《愛情的牙齒》,也是零片酬出演。
廣州日報:3部文藝片差點只上映了一部,你挑劇本的時候想過這一點嗎?
顏丙燕:我挑劇本只看自己喜不喜歡。至於其他,我不是一個特別有想法的人,也不是很懂,比如這部電影能不能上映,我也沒有概念。我只挑那些喜歡的角色,尤其是文藝片,拍起來比較過癮。文藝片總在挖掘人們在生活當中不太會去說起的話題,這些話題可能是尷尬的。文藝片會把這些話題挖出來,剝開。
廣州日報:《牛郎織女》至今沒有上映,你有什麼感受?
顏丙燕:特別遺憾。片子只在北京放映過兩次,之外就是在戛納的導演雙周單元放映過,但沒什麼宣傳,我們沒有錢大做宣傳,所以《牛郎織女》就默默無聞。這個沒辦法,這需要片方有勇氣拿出錢來再做宣傳、發行,但這有可能就是血本無歸啊,索性大家就不做了。反正我們就是自己圖著一樂兒。影片在國外也沒有上映,所以現在連盜版碟都沒有。
廣州日報:文藝片現在還是比較困難,比如秦海璐演《鋼的琴》就自己掏錢倒貼片子,你碰到過這樣的困難嗎?
顏丙燕:我還沒有倒貼,不過我曾不要錢。《愛情的牙齒》是零片酬,當然導演沒有說不給我錢,當時遇到了困境,片子拍了三分之一時,導演覺得不滿意要重新拍,價值三四十萬元的膠片就這麼扔了。但他本來就沒什麼錢,導演是押了房子和車子、再跟朋友借了很多錢纔拍這片子的。當時他說丙燕萬一拍完了我不能馬上給你結賬你別著急,我就說沒關系片酬我不要了,做點貢獻。
新作勇敢剝開小三話題
演激情戲『逼迫』男演員『把嘴張開!』
《重來》講述了中年人的情感危機,李乃文飾演的外科大夫在搶救交通事故中的一對男女時,發現傷者竟然是自己的妻子絲竹(顏丙燕飾演),絲竹失憶了,記憶停留在兩人結婚以前,外科大夫有了和妻子重來一次相愛的機會,從第三者那裡挽回感情。
廣州日報:前幾天你說的一句話,四十歲年齡的人,大多數都『被第三者』,或做過第三者。這話很火爆。
顏丙燕:這個很火爆嗎?我是個快40歲的女人,起碼在我的身邊或我的生活當中,很多人在這個年齡段不是被第三者侵入生活,就是做過第三者。這是實話。很多人會覺得這話不好聽。但摸著良心去想的話,(第三者)一定是有的。大家都在談論誰誰當了小三,但從來不談論自己遭遇小三狀況時應該怎麼做。《重來》就是很勇敢地剝開了這個話題。
廣州日報:拍《重來》時,你和李乃文已經是第二次合作了,拍激情戲應該比較放松了吧?
顏丙燕:乃文在拍激情戲的時候挺羞澀。拍《愛情的牙齒》時,李乃文拍吻戲嘴巴總是不張開,老是過不了。拍《重來》之前,我說李乃文你看劇本了嗎,這回可不止一場接吻戲,麻煩你把嘴張開!
至於床戲,我也一直在努力解放自己。中國拍的激情戲一直不好看是演員內心沒放松,自己還很尷尬。我是第一次拍這種戲,也是沒有解放這種尷尬,但又拼命告訴自己,我不能尷尬。演著演著我就覺得失敗失敗還是失敗,最後眼淚啪就流出來了,因為達不到放松自如,結果就崩潰了。我怎麼就演得這麼假?
演技靠苦熬
也靠天氣、溫度、對手演員的配合
從《愛情的牙齒》那個經歷了三段切身痛苦愛情的女人,到《重來》中迷失了愛情和自我的中產女性,廣東省電影公司總經理趙軍評價顏丙燕的演技給他的感覺是『只是在看到斯琴高娃、蔣雯麗和徐帆的表演時纔有過。』
廣州日報:程青松在微博上評論《重來》,說你很像歐洲的女演員,因為大量的內心戲和特寫,表演難度很大。
顏丙燕:程老師讓我無地自容了。其實對於中國范兒是怎麼樣的,歐洲范兒是怎麼樣的,我不是很有概念。
我是一個比較笨的演員,設計的東西不多,有感而發比較多。即使是設計,也疊加在真實感受之上,這也是我拍那幾段床戲特別擰巴的原因。我演戲,必須我心裡認可這一刻:對手的狀態是這樣的,床是放在這個位置的,天色是這樣的,溫度是這樣的,場景裡的味道是這樣的……一切結合了我說出這場戲對白的感覺,纔能演出來。
廣州日報:你是學舞蹈的,雖然是非科班出身,卻擁有拿金雞獎的實力。你是如何成為演技派的?
顏丙燕:我成不了偶像派,只能往演技派上靠,哈哈。從1994年開始演戲,我對每個鏡頭都會較勁,讓我所有的想象力和感受都達到極致,起碼當時的狀態是滿的。拍完了我會每個鏡頭每個鏡頭去看,作為一個觀眾去看自己的表演。這很笨拙,但很有效。
如果我說我不喜歡名利,你們可以抽我
廣州日報:作為表演工作者,在通往王超導演說的『表演藝術家』的路上,你曾經碰到過什麼困境嗎?
顏丙燕:當你喜歡這個事的時候,所有的困境都不是困境。每當有朋友說拍戲艱苦,我就說有吃有喝有地方睡,怎麼就艱苦了呢?我後來纔明白我當時是汗毛孔張開著,覺得演戲太好玩了。
至於生活上的困境,在我母親病的那8年,她每個月都會接到病危通知書,而我負債幾十萬元,瘋狂地想結婚就為了讓她安心。她去世後我的狀態很不好,結果一個月之後就演了《愛情的牙齒》。這些困境,一定是生活想告訴你什麼,你必須用很健康的心態去看待。
廣州日報:你總強調自己不是明星,是不是在宣傳自己時特別低調?
顏丙燕:我也沒有低調啊。當時拿了金雞獎以後,也有在大公司做宣傳的朋友說你現在應該炒個緋聞什麼的。可是我沒有啊,就算有,也不能拿出來那個什麼呀。可能是我臉皮太薄。我可能是屬於沒有明星潛質的那種演員,我只適合生產。當然,如果我說我不喜歡、不想名利,你們可以抽我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