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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搖號限購,還是大幅提高停車收費標準,北京治堵新政的總體思路就是引導市民儘量減少使用私家車,轉而選擇公交出行。
然而在這個有着將近兩千萬常住人口的城市裏,有關擠地鐵、擠公交的誇張段子,幾乎每個人都可以信手拈來。
如何加快建設速度、提高公交運力、改善乘車環境以增強公交出行吸引力,考驗着政府部門的執行能力和管理水平。
今天,本報推出“治堵這半年”系列報道之三——把脈公交出行。
-數說治堵
42%
北京將力爭年內實現公共交通出行佔42%的目標
2′50″
下週,地鐵八通線最小發車間隔有望從3分縮至2分50秒,運力提高5.9%
路,鬆快了
從昌平開車進城,以前要走兩個小時,現在最快只需1小時作爲曾經的管理者,北京市交管局原副局長、長安大學教授段里仁對京城交通狀況的變化比別人更敏感,他以前從昌平駕車進城開會,一般要走兩個小時。今年以來走同樣的路線,行車時間縮短至1小時20分,最快只需1小時。
他將這種變化,歸因於本市推行的搖號限購政策和停車收費上漲。
北京市長城友誼獎獲得者、3E交通系統諮詢公司高級諮詢專家徐康明也表示,北京治堵方案的核心目標是對迅猛增長的機動車進行總量控制。搖號限購實施半年以來,對遏制機動車快速增長的勢頭起到了顯著作用。而在對存量機動車的管理上,北京採用大幅度提高停車費的方法來降低機動車出行需求,效果也很明顯,這套“組合拳”有效緩解了北京日趨惡化的交通擁堵勢頭。
有關部門發佈的統計數據也印證了兩名專家的說法:今年1至5月,五環內平均交通擁堵指數爲4.5,較去年同期下降約27%。今年第一季度,工作日平均擁堵持續時間共計1小時15分鐘,較去年同期減少1小時。
北京的路,確實比以前鬆快了些。
擠,還是擠
治堵新政實施後,地鐵客流增幅明顯,以5月份爲例,同比增長18.8%
然而,和開車族的直觀感受不同,對於出行主要依賴地鐵的“王小芽兒”來說,從位於通州的家中去往朝陽公園西門附近的單位,仍是她每天早起“抖索羽毛”出門前必須鼓起勇氣面對的一段“畏途”。
步行10分鐘到達地鐵八通線果園站,22分鐘的車程到四惠換乘1號線,在國貿下車換乘10號線,從團結湖出站,步行20分鐘到單位,這段再熟悉不過的“上班路線圖”,越來越讓這名常常自稱“老孃”的女孩感覺吃不消。
長年累月擠地鐵,“王小芽兒”有好些經驗之談:早起早出門,可以避開進站口長長的“蛇形陣”;儘量不穿高跟鞋,着裝不要太清涼,在人潮洶涌的地鐵裏,前者行動不便,後者容易被人揩油;化妝也大可不必,“擠得一身臭汗,姐再講究有啥用?”
對於數百萬計和“王小芽兒”情況類似的上班族而言,她的這些經驗之談一一適用,他們一樣每天體會着京城公交、地鐵的擁擠。
今年5月,京通快速路開通公交專用道,從通州進城的地面公交大大提速,八通線運營壓力有所緩解。市交通委日前發佈統計數據,稱八通線日均客運量已由此
前的30.57萬人次降至29.54萬人次,降幅3.37%。滿載率明顯下降,主要車站進站量明顯降低,其中“王小芽兒”上車的果園站早高峯進站量下降12.50%,八通線與1號線工作日7~9時換乘量日均下降5100人次,降幅達8.8%。
對於這些數據,“王小芽兒”的反應是“感覺不明顯,還是很擠”。她說,八通線早高峯的滿載率已經非常之高,現在只有不到一成乘客被分流,擁擠程度很難得到明顯緩解。
和八通線情況不同,治堵新政實施半年以來,其他地鐵線路客流不降反升,且增幅明顯,擁擠程度比以前更甚。
交通部門的最新統計數據顯示,5月份全市公共交通日均客運量2051萬人次,同比增長3.2%。其中軌道交通日均客運量609萬人次,同比增長18.8%。
難,換乘難
和其他乘客前胸貼後背擠在一起慢慢挪着走完不足200米的換乘之路,她把這稱作“地獄之旅”
除了地鐵車廂裏的擠,兩次換乘之難也讓“王小芽兒”深感無奈。在四惠東站和四惠站,八通線和1號線之間的換乘距離都不算長,可是每天早高峯,要和其他乘客前胸貼後背擠在一起慢慢挪着走完這段路,不足200米的距離被她稱作“地獄之旅”。
國貿是“王小芽兒”從1號線倒10號線的地方,人同樣多,換乘距離卻比前兩個站長得多。擠在人羣裏,她說自己常常莫名煩躁,內心暴力衝動。
對於幾個重要地鐵站的
換乘情況,有專家做過這樣一份細緻的實地調研:從地鐵2號線建國門站站臺到公交車站的換乘距離達691.5米;從地鐵2號線東直門站站臺換乘13號線,要步行552.2米,邁過205級臺階;從地鐵13號線西直門站站臺到公交車站也有512.3米的距離。
最後一公里被低估
專家稱在解決“最後一公里”問題上,自行車的作用長期被低估
“王小芽兒”每天需要步行10分鐘到地鐵,出地鐵再步行20分鐘到單位,這被交通專家稱作“最後一公里”。北京交通大學交通運輸學院教授毛保華說:“公共交通面臨的最大問題,在於打通‘第一公里’和‘最後一公里’。只有提供便捷的公交體系,才能讓自駕車車主心甘情願選擇公交出行。”
毛保華認爲,在解決“最後一公里”問題時,自行車的作用長期被低估。一直以來,自行車系統處於無政府管理狀態,騎車人羣不斷流失,當前自行車出行比例不到20%,這與自行車丟失嚴重、騎行環境差都有關係。他說,自行車應作爲公交、地鐵的延續,打造“自行車+公交地鐵+自行車”的公共交通換乘體系。
治堵方案提出,本市將建成1000個站點、5萬輛以上規模的公共自行車服務體系,但在自行車騎行環境的改善、出行路權的保障等諸多方面,仍有很長的路要走。
今年新出現的社區通勤快車,爲提供“門對門”的公交服務做出了典範。但是,就天通苑、回龍觀地區龐大的人口規模而言,目前
僅有的4條通勤快車線路尚顯不足。
此外,一些社區在解決“最後一公里”問題方面做出了探索,卻遭遇現實尷尬。例如朝陽區雙井社區嘗試引入電動擺渡車協助居民出行,但因此帶來了諸多問題,比如擺渡車沒有通行資格、遭遇黑摩的敵意和報復、經營成本過高導致虧損等。
“治堵次時代”
與“限”“管”相比,“建”的難度相對較大
難以忍受的奔波之苦讓“王小芽兒”有了一些想法:換個房,住得離單位近一些;或者乾脆逃離北京,和丈夫去南方,找個有山有水的小城生活。然而這些想法都不那麼容易實現,她只能繼續忍受。
爲了能夠讓千千萬萬個“王小芽兒”的出行更加方便、快捷,北京的公共交通建設,正在艱難向前。
交通專家表示,在“建”“管”“限”這三大措施中,如果說前一階段是以“限”和“管”爲特點的“治堵初時代”,那麼在這兩者作用已經得到發揮,長期實行恐有負面影響的背景下,下一階段應該轉入以“建”爲主的“治堵次時代”。
交通專家毛保華提出,與“限”“管”相比,“建”的難度相對較大,週期相對較長,因爲既涉及到財政、交通、規劃等多部門的聯動,也要破解建設過程中的施工難題。政府應該對此具有緊迫感,將建設任務進行分解、儘快落實,並在網上公佈進程,讓市民明白地看到政府部門正在行動的努力。
本版採寫本報記者 鄧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