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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盒子就是鄰里街坊間互幫互助鄉情的體現。那時也講究禮尚往來,也難免往而不來,也能不來卻往,都不介意。
□田邦利
過去,生產力低下,經濟條件差,老百姓的日子普遍地窮,遇到婚喪大事,一家一戶的財力捉襟見肘。衆人拾柴火焰高,於是人們就合夥結社,幾個或多個戶家自願結合在一起,一家有事,多家參與,或錢或糧都湊份子。社,有“紅社”,有“白社”,爲娶媳婦結的社叫“紅社”,爲喪事結的社叫“白社”。
我的家鄉在濟陽縣的東北邊陲,過去也是窮鄉僻壤,鄉親們過的也是窮日子,婚喪大事鄰居街坊自是也結社。結社之外,還有個習俗是,一家娶媳婦,百家蒸饃饃,蒸了饃饃往娶媳婦的人家送,鄉親們把這叫“上大盒子”。一份大盒子5斤饃饃,4個或6個一斤,娶媳婦那天的前三兩天給人家送去。娶媳婦的人家收下饃饃,回贈火燒。火燒扁圓,大小如大棗,皮是黏米麪的,裏面是棗或麩子,團好後,放在鍋裏烙,不熟就出鍋。火燒不大,寓意深遠:新婚夫婦和和睦睦黏合在一起早生福子。
娶了媳婦,待了親戚,娶媳婦的人家還要答謝上大盒子的,每戶2斤饃饃一碗湯,湯的內容隨季節而定,冬天就是白菜粉條豆腐湯,湯的上面還有兩片肉和兩三個油炸丸子。場子裏的人擡着大食盒、拿着單子一家一戶地送。解放後,“紅社”、“白社”漸漸地都沒了,“上大盒子”卻一直延續着。有位街坊名叫許愛芝,1971年他兒子娶媳婦時,5斤饃饃只留3斤,過後就不再分饃饃了。這一改革很是順乎民意,一呼百應,自此一份大盒子由5斤饃饃改爲3斤。
現在說起上大盒子,有人可能覺得有點好笑,賀禮竟然是5斤饃饃,5斤饃饃算什麼!現在5斤饃饃真是算不了什麼,可那時5斤饃饃真是5斤饃饃。5斤饃饃都是特意蒸的,因爲平時家裏哪怕是老人孩子吃的都是窩窩頭,有時窩窩頭裏還要摻上糠菜。娶媳婦的人家得用人幫忙,得招待親戚朋友,大吉大利大喜的日子,生活也得搞得好一點。平時的窩窩頭要換成饃饃,人多用飯多,吃饃饃就是一個不小的困難,一家一戶沒有那麼多的麪粉。一家娶媳婦,百家蒸饃饃,這家5斤,那家5斤,聚少成多,困難就解決了,媳婦就娶家來了,事就辦過去了。
上大盒子就是鄰里街坊間互幫互助鄉情的體現,家鄉有這樣一種說法,娶媳婦落個媳婦,生孩子落個孩子。那時也講究禮尚往來,也難免往而不來,也能不來卻往,都不介意,幾斤饃饃,少吃口有了。
改革開放後,人們的吃飯問題解決了,天天吃饃饃了,據說家鄉娶媳婦上大盒子也已不再。時下的喜酒盛宴卻常讓我想起家鄉,想起家鄉當年的上大盒子,難忘那分淳樸與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