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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作曲家鄧偉標於今年正式出版了音樂專輯《傾國傾城》。在冥想與安慰、沉靜與內斂的音樂中,卻不乏對當代人浮躁心態的銳利解剖。他希望用自己的音樂尋找並表達一種橫跨古今、不分東西的對愛情與生命的深邃思考,用旋律探索愛情故事後面無法言說、不可捉摸的生命節奏與主題。
其實,所有的音樂創作問題都是心的問題:是否能夠沉下心來,靜下心來,慢下心來,讓自己的心豐潤、敏銳、淳樸、深刻,從而營造自己獨特的氣場和氣韻,讓自己的創作具備心靈的力度,這纔是在這個浮躁喧囂的商業社會突圍而出的致命問題。值得慶幸的是,鄧偉標就擁有這樣一顆沉靜思考的心。
我在《傾國傾城》中依稀見到了鄧偉標近幾年努力的初步成果。他對六個中國古代的愛情故事充滿神往,因此用六段樂曲表達自己對千古愛情的致敬與緬懷之情。在他的音樂裏,私奔的愛情還是愛情,夢斷的愛情依然鮮活!我們夢迴漢唐,看見花飛漫天的“霓裳羽衣”舞,聽見古雅莊嚴的“鳳求凰”曲子,以及私奔的夜晚,蒼涼的黃昏,時光倒流,音樂復活了記憶與歷史,生命與愛情。在《夢斷霓裳》中,作曲家用二胡、中阮、鋼琴、大型絃樂團一起描繪了那場風流倜儻卻又厚重豐沛的風花雪月的如風往事;《鳳求凰》則用古琴、鋼琴與洞簫,來表達一場千古傳頌的愛情“私奔”戲。精彩紛呈的音樂,讓我們聽見愛情穿越過歷史的煙雲在翩翩起舞。
也許是這幾年的潛心苦讀,使鄧偉標的創作一直有一種追求深度與廣度的文化自覺。在《殘夜泣箋》、《苦守寒窯》和《紅顏薄命》中,他充分利用粵劇、古典詩詞、文學傳說等等作爲音樂敘事的資源,採用非常現代的手法來進行音樂拼貼,收到了令人驚喜的效果。他的音樂敘事新穎、果敢,該放就放該收就收,不在乎樂曲的長短,只在乎氣氛的營造;熱烈或溫情、隱忍或放肆、粗狂或典雅,都視乎故事的不同而採用不同的手法與樂器。只要是體現鮮活生命的燦爛與悲情的、溫馨與浪漫的、舒展與苦悶的,都在他的關注範圍內,他讓我們聽到不同的人生風貌,看到在時光的飛旋中變幻的不老的愛情容顏。《殘夜泣箋》用電子採樣、傳統民族樂器、鋼琴來表達一段曲折哀怨、咫尺天涯的千古悲情;《紅顏薄命》卻是一首強烈抒情化的電子音樂與民族器樂結合的佳作,作曲家出乎意料地,用一把悠長哀怨的笛子作爲主奏樂器擔起重任:笛子的旋律成爲故事主人公的心靈回聲和情感寄託物。
當然,風花雪月只是人生的一面,當愛情與權力、愛情與國家命運和乾坤轉移聯繫在一起的時候,我們會聽見愛情的卑微與個體生命的渺小。《西施情殤》就是對一個大時代下無力無奈的美麗女子的傷懷和讚歌。大型交響樂團與二胡的完美音樂敘事,讓鄧偉標的音樂語言密實堅韌而細節豐滿,旋律更是婉轉曲折而富有歷史的痛感;據說《西施情殤》可以把一個並不太瞭解歷史背景的現代時尚女孩聽哭了,可見樂曲感人的藝術魅力。
我知道最近鄧偉標對中國現代歷史的發展與進程進行了深入研讀,他還有無數野心勃勃的創作計劃,相信未來他還會有一些驚人之舉。我希望他能繼續以一顆平常的溫潤之心,繼續用音樂去描繪無數平凡而微小的靈魂,去理解生命的豐富與坎坷,去傾聽來自世界和人心的細微聲音,成爲一個有自我強烈風格的優秀作曲家。路漫漫其修遠兮,我們需要唱出的心曲還有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