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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7日午後,江蘇省蘇州市金閶區金門路車水馬龍,烈日當頭,步行街上的行人比往常少了許多。
14時56分,一輛公交車沿金門路由東向西開過來,一輛電動自行車迎面駛來。
“嘎吱吱”,隨着一聲刺耳的剎車聲,騎車人翻落在地,頭部血流不止。
這場事故打破了原有的秩序,公交司機不知所措,行人迅速圍攏過來,開始緊急撥打110、120。
金閶區交巡警大隊事故中隊民警胡偉和同事急忙趕往現場。此時,路面巡警已經到達事故現場,焦急地等待急救車的到來。
在車禍發生之前的14時50分,53歲的司機戚家森駕駛着一輛120急救車從蘇州大學附屬兒童醫院駛出,新生兒科醫生丁欣和護士包薇潔坐在車上,這是一次普通的轉運工作——丁欣接到上級命令,蘇州市第三人民醫院有一名剛出生兩三天的新生兒因爲吃奶不好,父母很焦急,要求轉到兒童醫院。
做了4年醫生,丁欣對新生兒醫護很有經驗。出發前,她已經向第三醫院瞭解了患兒的情況,這次出診她很有把握。
15時,快到金門路時,車速突然慢了下來,看到前面停着車,圍着一羣人,戚師傅判斷“出車禍了”。
看到一輛120急救車過來,警察迅速指揮車輛進入事故地點。
“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助的。”戚師傅心裏想着。駛過出事地點兩三米處,戚師傅把車停下來。
“報120了嗎?”
“不是你們嗎?”
“我們是兒童醫院的,去接一新生兒。”
交警和戚師傅對話期間,丁欣和包薇潔已經下了車。
“地上淌了一攤血,傷者口鼻還在不斷往外冒血。”丁欣覺得傷勢“非常非常危重”。剛當了1年護士的包薇潔感到一陣驚慌,“場面十分慘烈”。
作爲兒科醫生,丁欣搶救新生兒很有經驗,但從沒搶救過成人,尤其是事故搶救,她當時有點兒不知所措。
顧不得乾淨的白大褂和裙子,她急忙跪在地上用聽診器聽傷者的心跳。傷者心跳很微弱,意識不清。
“趕快擡上車!”警察建議。
“不能動,必須原地搶救!”丁欣說。
丁欣果斷地命令道:“去拿手套和織布(給新生兒擦奶的紙巾)!”
等不及包薇潔拿來織布,丁欣直接用白大褂擦拭傷者口鼻中的污血。
丁欣極力回憶醫院每年爲她們做的急救培訓的內容,開始急救。先做心臟復甦,按壓胸腔;按一下,傷者口鼻就冒一次血。爲防止傷者窒息,包薇潔讓傷者的頭側向一邊,不斷擦拭口中流出的鮮血。
傷者口鼻中積滿了血,丁欣跪在地上俯下身,吸出了傷者口中的污血。
這一刻,站在一邊的戚師傅震驚了:“就是父母出現這種現象,做兒女的都不一定能做到這樣。”
“這個醫生不錯”、“難得可貴”、“做醫生真不容易”,圍觀者紛紛拿出手機拍照。
此時的丁欣什麼都沒有聽到。其間,包薇潔跑回車上,試圖拿氧氣瓶,但因氧氣瓶固定在車上,管子不夠長,沒能成功。作爲新生兒專用救護車,並沒有更多的外科急救設備和藥品。
做30次心臟復甦,做兩次人工呼吸……周而復始,丁欣不知道自己做了幾輪。她翻看傷者的瞳孔,聽心跳,不斷地判斷傷者的情況。
“打通靜脈,補充液體,防止傷員休克!”丁欣又一次命令道。
跪在滾燙的路面上,她不停地爲傷者做心臟復甦和人工呼吸。她事後接受記者採訪時說:“我做了我能做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時也真沒覺得路面有多燙。”
此時,戚師傅抓着傷員的手,丁欣和包薇潔正準備給傷員扎針輸液。
又一輛120急救車到了,丁欣向急救醫生講述了傷員的情況,對方表示,不用輸液,直接送醫院。
做了簡單交接後,丁欣一行3人前往蘇州市第三人民醫院,在車上,丁欣用一瓶礦泉水沖洗了衣服上的血跡。到第三醫院後,她急忙跑進衛生間,把白大褂清洗乾淨,“怕嚇着病人”。
第二天,現場處置民警胡偉向領導彙報事故時,順便講了醫生救人的事,希望能夠表揚這名醫生。領導當即同意,循着車牌號這一線索找到了蘇州大學附屬兒童醫院,之後聯繫媒體進行採訪。
第一次採訪,丁欣並沒有露面,醫院宣傳處的工作人員寫了稿子。第二次,當地新聞網堅決要見她本人,丁欣戴着帽子、口罩出來,堅持不摘口罩。
經請示領導後,她接受了本報記者採訪,最後要求記者“別把我拔得太高了”。本報記者李潤文通訊員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