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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契特拉和朱慧玲於《阿依達》演出後在後臺合影
-安置裡契特拉靈柩的貝裡尼歌劇院
世界著名意大利男高音歌唱家薩爾瓦多·裡契特拉在西西裡島猝死的消息傳來後,聞者無不深感惋惜。人們懷念兩年前他在上海大劇院舉行獨唱會的那個精彩時刻,更期待他幾番未定的下一場音樂會。如今卻如黃鶴一去不復返,再也等不來了。
裡契特拉是與他的女友、上海女中音歌唱家朱慧玲,在意大利西西裡島Donnalucata市街頭從賓館去餐館的路上遭遇不幸的。當時因短途,兩人離開賓館時均未戴摩托車頭盔。
裡契特拉的祖籍為西西裡島拉古薩地區,而Donnalucata正屬於拉古薩。10年前拉古薩為裡契特拉頒發『全球最優秀拉古薩人獎』,他卻因演出繁忙始終未能前往。這次終於能成行了,不料中途翻車魂歸故土。
最先報道此事的臺灣媒體稱是車禍。朱小姐在電話中告訴我:『不是車禍。當時我們的摩托車在小鎮街上,時速頂多就二三十英裡。他不會出車禍的。他的車技太好了。他後來被診斷為突發心髒病而摔倒在地。倒下時相信已失去知覺,因為他的雙手沒作任何橕扶。如果稍有知覺的人一定會以手橕地的。他沒有,他是直直地臉朝下而倒下……』
小鎮醫療條件差,裡奇特拉被兩次轉醫院,最終於9月5日早晨在卡塔尼亞停止呼吸,年僅43歲。
卡塔尼亞是西西裡島第二大城市,是意大利偉大歌劇作曲家貝利尼的故鄉,有聞名於世的貝裡尼歌劇院。裡契特拉兩年前曾在這裡演《阿依達》中的拉達梅斯。裡契特拉遇難後,卡塔尼亞給予這位歌唱家以最高的禮遇——將他的靈柩安置在貝裡尼歌劇院大堂供人憑吊。整整兩天,前來告別的人流絡繹不絕。人們在痛惜他離去的同時,更為世界樂壇少了一位優秀的男高音而痛心。
偉大的歌劇多半也是悲劇,常以主角的死亡作為劇終。《阿依達》中的拉達梅斯,《托斯卡》中的卡瓦拉多西,《奧賽羅》中的奧賽羅等,都以男高音之死為劇終。作為一名著名歌唱家,裡契特拉幾乎演遍了所有的男高音角色,也在舞臺上『死』過無數遍。然而歌劇也是離奇的。經典歌劇之所以久演不衰,除了作曲家的天纔創作之外,離奇的劇情也是吸引人們的原因之一。裡契特拉之死可謂更離奇。他在事業最頂峰的時刻,帶著熱戀中的女友回故鄉領獎,那應該是人生最幸福浪漫的一刻。然而誰又能料想死神之手毫不憐憫地伸向了他。而最難以接受的還是朱小姐,一分鍾前兩人還在歡天喜地地尋覓意大利美食,一分鍾後卻倒地不醒,隨即陰陽兩隔。讓人無法相信這是現實。
裡契特拉還是一位恪守傳統美德堅持藝術真理的歌唱家。記得去年與他交談時,他不願多說自己的成就,卻憤憤不平地批評歌劇界藝德敗壞。許多男高音沒有嗓子,卻暗藏話筒登臺演唱。歌劇院為了賺錢睜一眼閉一眼。『這不僅是對美聲藝術的不忠,也是對觀眾的欺騙。』當時裡契特拉一臉憤懣的樣子,至今我還記得。
意大利當地時間9月9日下午2點,裡契特拉的葬禮在米蘭聖斯泰方諾教區教堂舉行,氣氛哀傷莊嚴,米蘭市政府官員和裡契特拉的眾多親屬朋友同事參加。米蘭斯卡拉歌劇院、蘇黎世歌劇院、上海大劇院都送了花圈。隨後裡契特拉落葬在離家不遠的Vedano墓區。當晚在維也納國家劇院,巴倫波伊姆指揮威爾弟《安魂曲》前,全場起立為歌唱家裡契特拉默哀2分鍾。
根據裡契特拉生前自願捐贈遺體的願望,醫院保留了眼睛和肝髒等7件器官,其中肝髒等3件隨即被移植到三個西西裡病人身上。
歌劇中的男高音常常是英雄人物。裡契特拉即便走到人生盡頭,也像舞臺上的角色一樣不忘救助他人。他是真正的英雄,真正的男高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