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22.這些作品顯現了他一向想要達到的目標
這種對美的感受和對物體本身的注意,在小孩子中是很普遍的。大多人都記得自己曾望著沙灘上的小石、水坑上的油彩而出神,但多數人的這種視野在成長的過程中都縮小了,甚至消失了。社會、道德和審美的觀念把他們磨成了相同規格的產物。但這件事沒有發生在畢加索的身上,這是由於他的天性以及遠遠超出公眾的境界。他沒有放棄自己的理念,這種美感在他的內心裡反而越來越強烈。他常會去說服那些還能接受說服的人們,告訴他們在他們所知之外還有其他的價值存在。例如,像他與雕塑家朱利奧·岡薩雷斯一起制作的雕塑作品《山羊》,違背了一切既存的、學院派的美感准則,卻能讓無數的觀賞者享受到那只動物的精髓。
剛開始的時候,某種程度的不解當然是存在的,因為畢加索的畫並不是對一些既存的人體、房屋或樹木的模擬,而是為了物體本身而做的一種創造——一種本身即具有價值,而其與物體間的相關亦具有價值的敘述。在這觀念的再現中,原先的出發點——『真實』,一直都沒有消失(事實上還顯現出更多新的層面),但畢加索用的卻是另一種讓人難以讀懂的語言。也就是說,讓他同時代的那些人去理解是困難的。即使到了今天,畢加索的語言對於那些把它翻譯成另一種語言,想用文字來表達它的人來說,還是困難的。
1909年的初夏,畢加索和斐南蒂南下到巴塞羅那,在那兒與家人共度了一些時日,並且再次見到他的所有朋友,尤其是派亞瑞斯。派亞瑞斯馬上寫信給叔叔,請他替畢加索和斐南蒂安排在歐塔的假期。畢加索為派亞瑞斯畫了一幅精彩的肖像,派亞瑞斯則送給畢加索一幅歐塔的聖塔巴巴拉山風景作為回報。
不久之後,畢加索就到了聖塔巴巴拉山,並且把那兒的風景收入了他的立體派畫作中。這些作品顯現了他一向想要達到的目標。他現在已經完全解決了他的疑問。『黑人期』的試探,前一年的『塞尚式』立體主義,甚至不久之前纔替派亞瑞斯作的肖像,都被拋到一邊去了。他終於看清了自己的發展路線,這條路線由《阿比南少女》一直走到完整的分析立體主義。受到這個激勵,加上他周遭環繞著的鄉野、熱情,他所喜愛的氣味以及置身在老朋友之中的快樂,使他用比平日更旺盛的精力工作著。
畢加索先從風景開始:聖塔巴巴拉的錐形山峰、小鎮的四方瀏覽,還有一個大貯水池。用色大多是淡赭、銀灰和加塔洛尼亞式的茶色。而那本身已經相當立體的小鎮,只需要略作簡化就可與畢加索的觀念完全吻合。但在他更狂放的視野中,那些看似整塊的岩石都被分析、解離成幾何形的許多平面,大都是菱形的,並且被重新組合,這些傾斜的平面有時互有重疊,有時有明顯的界線。在某些情況下,這種幾何的處理延伸到了天空,那閃著微光的晶狀小面整合成了一幅嚴格的畫面,其深度與傳統的透視畫法完全沒有關聯。
在頭像方面,這種分析更是顯著。一幅斐南蒂的畫像中,她的臉孔被打成許多彎曲的平面,而她的額頭以及背景中的盆花則呈嚴格的角面。另外一幅畫中則是由直線條構成的,而在後來回到巴黎後立即著手鑄造的一座銅像上,兩者互相結合成為畢加索所創作過的最傑出的雕像,也就是說,二次元的平面和三次元的形體間的結合,在此達到了當時的極限。
1909年渥拉德為畢加索舉行了一次畫展。出乎所有批評家所料,立體主義有了更多的觀眾。畢加索身為當代最重要畫家之一的聲名已遠播到了巴黎和巴塞羅那以外的地方,越來越多的外國崇拜者擁到他的畫室拜訪,慕尼黑的山好瑟畫廊也舉行了一次他的作品展。
外國訪客也常到史丹夫婦家去結識他,因為那是他常去的少數幾個地方之一。秋天,他一回到巴黎,赭特露德就熱切地買了他在歐塔的三幅畫作,掛在錦簇路數量驚人的收藏品當中。畢加索到史丹家並不是出於利益的動機,相反,他去那兒是因為他喜歡他們,尤其是赭特露德。畢加索的畫作要麼就是以極低的價格賣給她,要麼就是純粹出於喜愛而贈送給她,像她的一些美麗的肖像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