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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一張照片在微博走紅,照片內一輛懸掛福建省南平市牌照的警車停在浙江省衢州市路邊,一隻腳從警車伸出來,一位擦鞋婦女坐在車門口低頭擦鞋。網友譴責這位警察“太大老爺”,南平公安官方微博則表示正在覈實此事。(11月13日《西安日報》)
張愛玲小說《小艾》裏有一個橋段,年輕的小艾給有錢人家做傭人,由於遞給老爺擦臉的毛巾太熱了,被老爺劈頭蓋臉地打了一頓……看到這則擦鞋女工給警車裏伸出的這雙腳擦鞋的新聞,腦子裏不可遏止地冒出這幅畫面。
之所以這樣聯想,是因爲這位躺在警車裏的公職人員,太容易讓人聯想到封建時代作威作福的官老爺。那兩隻穿着花襪子伸出的腳就那樣翹着,不難想象,裏面的人一定是在躺着。倘是坐着,警車裏那雙腳應該伸到擦鞋婦女大腿的位置;否則他就是武二他哥。
這是一個多麼舒服的姿勢啊,可這樣一個看似舒服無比、漫不經心的動作卻是侮辱了擦鞋女工的尊嚴。勞動不分貴賤,無論是擦鞋者還是打掃垃圾者,從根本上來說,都是在爲這個社會奉獻勞動、創造價值。他們的職業應該和教師、警察一樣,受到平等對待。
想擦鞋沒關係,走出警車,找個馬紮,和擦鞋的師傅面對面地坐着,不居高臨下,不高人一等,這不是馬路上最經常看到的擦鞋風景嗎?但是兩隻腳就那樣想像大爺那樣地伸出來了,尊重何在?對普通勞動者的敬意何在?
警車裏伸出的這雙腳,不僅侮辱了擦鞋女工,也侮辱了公權力。讓公權力在公衆的視線裏顯得輕佻無比。英國與香港的法庭至今還保留着戴假髮、穿法袍的習慣,就是爲了法官穿上黑袍、戴上假法之後,掩去其本來面目、去除私心雜念,成爲法治的化身。倘若執行公務者是以躺在公車裏享受擦鞋工的服務這種隨意、懶散甚至是對人非常不禮貌的面貌示人,公權力的神聖性、莊嚴性就會蕩然無存,反而看上去像一個衣衫不整的婦人,任人戲謔。
寫到這,不禁想到一則關於北洋水師的故事,據說當年日本大使東鄉平八郎登上“定遠”艦參觀後發表了一番言論,認爲這隻亞洲第一艦隊並不可怕,因爲他發現中國水兵把衣褲晾曬在甲板甚至炮管上。先不細究這則流傳甚廣的故事是真是假,起碼有一點可以達成共識,那就是人們認爲行軍打仗的地方不該出現晾衣繩與內衣褲。同樣的道理,公車裏也不該出現躺着接受擦鞋服務的公職人員。
細節決定態度,這樣的工作態度,怎樣保證公職人員在執行公務的過程中做到對底層勞動者的尊敬,怎樣保證他們執法的公正性與嚴肅性?雖然這則新聞爆出之後,南平公安可能會再次拋出“臨時工理論”,認定這是一位臨時工所爲。可即使是臨時工,坐在代表公權力的警車裏,也要給予公權力必不可少的神聖感與嚴肅性。
從南平公安迴應之後又刪帖的行爲來看,他們也意識到這是一樁不光彩的事。面對不光彩事件,地方上要有承認錯誤、接受輿論監督的勇氣,否則一再捂着蓋着,只會加速人們對公權力公正性、嚴肅性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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