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的話題總是歷久彌新。當第一代獨生子女在含苞待放時，曾有人說中國的父母們是世界上最溺愛孩子的家長，可到了今年，最出名的華人家長竟然是兩位以狠毒而著稱的“虎狼”父母——年初有美籍華裔“虎媽”蔡美兒，因爲對孩子的魔鬼訓練掀起了一場中美教育理念的大討論；臨近年終，“中國狼爸”蕭百佑又開始在媒體上高喊出“三天一頓打，孩子進北大”的口號，有專家拍案而起，也有家長拍手叫好。一時間，懲罰教育風光無限。可是，讓我們捫心自問，如果你是個10歲的孩子，你盼望有怎樣的父母，棍棒體罰和魔鬼訓練下的童年，是你想要的嗎？

　　討論這個問題之前，首先要指出，無論是“虎媽”還是“狼爸”，突然成爲話題人物的背後，顯然不乏炒作之功。蔡美兒寫的《虎媽戰歌》在美國賣了多少我不知道，可各大國內媒體的聚焦，讓這本特殊教育理念的書賺夠了中國家長的眼球，自然躋身暢銷書排行榜。循着同樣的軌跡，“中國狼爸”新作《所以，北大兄妹》來勢洶洶，“狼爸”在報紙電視上頻繁亮相，不惜捱罵自有其所圖。其實，細看“虎媽”和“狼爸”的教育理念，不乏娓娓道來可借鑑、可討論之處，只不過爲了博版面，還有一些媒體的斷章取義和譁衆取寵，讓人們的眼光只集中在了他們的口號上。

　　分析一下“虎媽”與“狼爸”理念的共同點，有兩點耐人尋味。一是兩人教育背景良好，二是兩人本身都是懲罰教育的感受者。“狼爸”高考時以廣東前十名的成績考入了暨南大學。作爲二代移民的“虎媽”，更是畢業於哈佛、任教於耶魯。那麼，爲何在接受了良好高等教育後，他們仍青睞懲罰式教育？恐怕與他們的成長經歷不無關係。“虎媽”從小處處被父母嚴格要求，“狼爸”更是在母親的棍棒下成長的——拿不到滿分，差1分打10下；說謊，打到嘴巴出血爲止……雖然成長過程中不乏血淚，但兩人也確實獲得了世人眼裏的成功。

　　正是因爲把自己的成功歸功於懲罰教育，他們在下一代的培養方式上也照搬了父母的一套，甚至還發揚光大：不許看電視，不許任何一門課的成績低於A，沒有零花錢，不許喝可樂，不能吹空調，家長的要求要無條件遵守……總而言之，所有的條條框框，都以“爲了孩子好，真正對孩子的愛”爲名實施，讓孩子沒有選擇，沒有反抗的餘地。結果，孩子們的高考倒是成功了，可是否真的快樂呢？“狼爸”的女兒曾在日記中哭訴“沒有快樂童年”，其長子更曾感慨：“爸爸無疑是成功的，但我們也失去了童年時該有的快樂。”

　　當然，在“狼爸”“虎媽”的眼中，孩子的快樂與否並不重要，成不成功纔是關鍵。從這個角度而言，“狼爸”“虎媽”只是衆多中國家長的縮影。如今，太多的家長望子成龍，太少的家長在意孩子的童年是否快樂、身心是否同樣健康成長。所以，孩子就像是家長的道具，除了學習、應試，生活中沒有別的主題。正因如此，在衆多專家尖銳批評“狼爸”時，不少網友力挺其觀念，原因只是他培養了三個考上北大的兒女。更有30多位家長已經把孩子交給“狼爸”嚴加管教，期盼自己的孩子也能金榜題名。

　　不知道這些家長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價值觀是否過於世俗而單一？畢竟，孩子的個性、喜好和夢想是多元的。父母如果將自己的意志強加給孩子，讓孩子按照指定的成長道路前行，即便是走上了一條人人稱羨的金光大道，也未必是孩子想要的。

　　其實，打沒打過孩子不是最關鍵的，教育的方式可以多種多樣，賞識教育也罷，懲罰教育也罷，各有其長短。重要的是，家長應該意識到，對孩子的愛和尊重，循循善誘地走入孩子的心，讓孩子擁有自由的思想和獨立的人格，纔是成功的教育。借用“虎媽”書中的一句話，希望“虎媽”自己和全天下的父母都能做到——“教育子女沒有簡單的公式，也沒有正確的方法。我能想到的最佳的實用方法是，愛、理解和懂得你的孩子應該是首要的，無論你來自什麼文化背景。”

　　本報評論員鄧晶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