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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爲自家客廳購入這樣一幅畫:真實的少女一動不動,像會呼吸的雕塑,她模擬着蒙娜麗莎的一切外部特徵、內部涵養,但她是新的,是你的。假如,你不喜歡完全模仿古畫的作品,也可以挑選些輕鬆的裝飾品,人體檯燈、人體咖啡桌什麼的,它們會輕輕呼吸,但保持住彆扭離奇的姿態,就是傢俱。
……我敢保證,只有一小部分人能理解並接受這本書所虛構的世界。但是,這所謂虛構並不是空穴來風。你肯定看到過人體畫;也肯定早就熟悉了文身;或者,再說得絕對些,人類早已習慣了服裝和珠寶、化妝和配飾……人類的自我物化過程是循序漸進的,而這個故事,依託對前衛藝術的洞察,把這個過程在四百多頁敘述中推到前所未有的高潮。
“美無非是我們恰巧能夠忍受的恐怖之開端”,作者摘引詩人里爾克的《杜伊諾哀歌》,開篇就定下充滿激烈矛盾的情緒。
當他們選擇成爲大師筆下的“畫布”,就拋棄了一切正常生活。從“硬件”的角度講,書裏的主人公克萊拉是當之無愧的美人,但完美的畫布更需要精妙的“軟件”──她要懂得完全的順服,從精神上完成物化的自我催眠。物化的唯美終極,不就是祈望成爲藝術品嗎?
克萊拉渴望被大師畫,被大師創作,被藝術史記載;因此,她願意拋棄生理需求,願意被厚實而精緻的油彩長時間地裹住周身,甚至願意被激怒、被侵犯──假如這是畫師創作前的磨合。她只想得到,自己作爲經典藝術品在大師筆下誕生,卻想不到如此脆弱的藝術品也會死亡。
藝術就是悖論,創造的同時必有毀滅。
這不是一本慣常意義的推理小說,謀殺事件雖然駭人聽聞,但終究是個小圈子,聰明的讀者很可能猜到兇手是誰。但這根本不重要。捲入謀殺和調查的每一個人都是這種超行爲藝術圈裏的一分子,每個人都目睹、體驗終極物化的現實:有權有勢的人看到歐洲在全球化過程中淪陷,畫布提供了最完美的就業機會;父母接受孩子選擇當藝術品,就像支持孩子去當律師;文藝青年如果成不了藝術家,還能成爲藝術家的作品……一切生機在物化的過程中誕生,帶着離奇的色彩,煽動過激的想象力,在我看來,這是這本書最大的魅力所在,邪惡地引發你的理解,或痛罵。
值得關注的還有這位作者,何塞·卡洛斯·索莫薩,他最初是精神科醫生,自1994年起轉爲全職作家,很快成爲西班牙文壇的一線作家。在他目前的13部作品中,《洞穴》一書曾榮獲金匕首獎,並於2009年出版中譯本。《謀殺的藝術》中前所未有的對藝術創作的虛構讓他的想象力再一次征服了全世界讀者。 F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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