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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悼現場《三菱勞工索賠團赴日交涉》追蹤 |
天津北方網訊:東京時間30日上午9時,中國勞工聯誼會聯席會議9名代表在經過一夜的奔波後趕到位於日本秋田縣的尾去澤作業所舊址,親身感受前輩曾經受過的苦難,同時祭悼在這裏被迫害致死的勞工英靈。勞工後代們到來之前,這裏剛剛下過雪,礦洞前的廣場一側還堆着大大小小的雪堆。
【礦洞·感受】
昔日勞工地獄已成旅遊景點
三菱公司下屬的尾去澤作業所是一個以銅礦爲主的礦山,主要洞道有兩條,共計約2.5公里長,還有大小礦道不計其數。此礦首發於1918年,1953年,因礦產資源瀕臨枯竭停產。1978年,關閉。現在,已被開發爲一個旅遊景點,產權仍然歸屬於三菱公司。礦道內陰暗潮溼,不時有地下水滴落。歷史遺留的已開採過的巨型礦脈,像一條條不規則的天井,目測直徑僅一米有餘,蜿蜒直上數十米,不禁讓人爲當初開採者們的安危擔憂。
導遊稱,當初開採的時候,用機械設備打眼後埋進炸藥,一次能炸掉約一米見方的礦石。爲了節約資金,炸下來的礦石並不馬上運走,而是由礦工踩在腳下,繼續開採頭頂的礦石,就這樣,一直開採到一條礦脈將盡,再把所有采下來的礦石運走。這就形成了人們現在看到的礦井。當年的中國勞工,終日在暗無天日的礦道里從事苦役,特別是一個人開採數十米高礦井的時候,身邊沒有親人和朋友,內心的絕望可想而知。有勞工後代一邊參觀一邊說:“真該讓三菱公司的人到這裏來體驗一下,讓他們也來挖一天礦試試。”
抹去奴役痕跡隱藏勞工歷史
爲了展示該礦的悠久歷史,礦道內專門闢出一段來,製作了日本江戶時代的人偶,以便人們直觀感受手工挖掘時代人們的工作方式。礦道內還擺放了一段有軌小貨車,旁邊擺放了兩個礦工蠟像,以展示現代化時期工人的操作情況。這時的工人一身工作服,頭戴安全帽,口捂氧氣罩,腳踩絕緣鞋。所有供人直觀感受的“景點”均看不到中國勞工在這裏被奴役的痕跡。
來自山東高密的勞工後代任鵬利的父親曾經在這裏做苦工。他說:“俺爹說,他們那時候連衣服都沒幾件,還都是破的,哪來的勞動保護?”此前來過這裏的他,對這裏的情況瞭如指掌。他把大家帶到了礦道內一塊介紹該礦歷史的展牌前。
“你們看,三菱公司把這個礦業所的發展史記錄得特別清楚,唯獨1943年到1945年間是個空白,1944年這一年,根本沒有記錄。事實上,1944年,這個礦山發生了巨大變化,498名中國勞工被抓到這裏做苦工,使這個礦山的產量迅速提高。勞工們沒到來之前,這裏每個月的產量僅爲幾千噸,勞工們到來之後,每個月的產量突增到10萬噸。”任鵬利用濃重的山東口音說:“三菱公司用中國勞工們賺錢賺老了,現在礦山不開掘了,人家又開發旅遊。我們這些勞工後代要到這裏來緬懷先輩,還得花1000日元買門票才能進來。”記者看到,在這個用日文寫就的展示牌上,1943年到1945年一欄確有“第二次世界大戰”“100,000”等字樣。
【祭悼·現場】
83雙新布鞋送別先人亡靈
上午10時,尾去澤礦洞門前的祭悼現場已準備好。迎面扯起了橫幅:“日本政府必須向中國勞工賠償謝罪”、“勞工血淚不能白流,勞工血債必須償還,二戰中國勞工三菱受害者聯誼聯席會議”、“維護尊嚴、討回公道、以史爲鑑、促進友好”。一句句話語鏗鏘有力,勞工後代們的表情凝重堅定。
83雙布鞋整齊有序地擺在地上,無言地訴說着一段悲壯的歷史。日本侵華時期的1944年,一共有498名中國勞工被強擄到三菱公司尾去澤作業所。吃不飽、穿不暖,從事高強度的體力勞動,生病不給治,當年就有83名勞工慘死在這裏,連鞋都沒有穿,光着腳就走了。現在,勞工後代們帶來了新布鞋讓先輩們穿着上路。
天有情天亦老飄雪陪人落淚
任鵬利現場介紹稱:“我父親任心富,現在還健在。1944年在高密大集上被日本軍國主義用繩索綁到日本三菱礦業尾去澤作業所做苦役,工號是156號。三菱礦業拿中國勞工根本不當人,不上工時每人每頓一碗糊糊,幹活時每頓2個小饅頭,都是橡子麪做的。我父親吃過大頭菜疙瘩,吃過污水溝裏的爛魚腸子,誤吃過有毒的野菜,差點被毒死……推軲轆馬運銅礦石,自己裝自己卸,稍微幹慢點,就遭到監工的毒打。上午完不成任務,中午別吃飯,繼續餓着肚子幹。491號勞工任福相、492號勞工徐成祥、493號勞工付金升等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慘死的……”
東京時間10:45,正當任鵬利講述父輩的苦難時,天上飄起了雪花。當地市民谷地田先生介紹,這是今年的第四場雪。在場的勞工後代們、愛國華僑、日本友人依次向死難勞工敬獻了鮮花。愛國華僑、已故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的詞作者田漢的侄女田偉女士和兩名藝術家同事專程趕來,現場演唱了愛國歌曲“九一八”。激動處,勞工後代們抱頭痛哭。
【日本·民衆】
媒體紛紛採訪希望瞭解真相
這個活動吸引了不少當地媒體進行現場採訪報道。這些記者在勞工後代抵達之前,已經等候在這裏了。整個活動,沒有一個提前離場,活動結束,他們還圍着團長戴秉信、當年尾去澤勞工的後代任鵬利採訪個不停。他們希望瞭解當年勞工們在這裏受奴役的真實情況,並請勞工們講述參觀現場時的感受,關心索賠團的下一步計劃。
日本四大媒體之一的《朝日新聞》記者加賀谷直人就是其中之一。他是一名從業三十年的資深記者,追蹤報道中國人被強擄到日本事件已有20年了。當年,著名中國勞工劉連仁事件也是經他的手公之於世的。談及報道這些事件的體驗,加賀谷直人指着自己的喉嚨說:“戰爭遺留問題不解決,不能消除兩國人民之間的隔閡,就像留在這裏的魚刺一樣。我認爲應該如實報道。”
日本89歲老人一路跟隨祭悼
山馬,89歲的日本老人,就住在尾去澤作業所附近,當年是尾去澤作業所的一名工作人員。山馬老人並沒有看到過中國勞工受奴役的情形。“我在中國勞工到來之前,被徵爲關東軍,後被押到西伯利亞做苦工,直到1948年纔回來。我知道想家的苦處。”
當年,被奴役致死的部分勞工骨灰被附近的圓通寺住持收集起來,後來在骨灰回國運動中,這些中國勞工的骨灰得以送回中國。現在,圓通寺仍然存有中國勞工的慰靈碑。在礦業所門前祭悼儀式結束後,勞工後代們就前往祭悼。山馬老人一路跟來,他說:“當年,我得知有中國勞工骨灰在這裏時,就經常來祭拜,每當有中國人來祭悼時,我也會來。”山馬想通過自己的行動告訴中國人民,在日本人民中,有很多他這樣渴望和平,反對戰爭的人士。直到索賠團一行所乘的大巴車離開,他仍然站在那裏目送着。
-花岡祭悼
數百勞工長眠地三拜九叩慰亡靈
在當地吃過簡易午餐後,索賠團趕到位於秋田縣北部的花岡。這是日本侵華時期強制中國勞工勞役的日本34家公司的135個作業點之一。1944年7月、1945年4月、1945年5月,先後有三批中國勞工被押到這裏,共計1000人。除中途逃跑和被迫害致死的,押上貨船986人,實際到達979人。中國勞工在這裏被迫從事修改河道的苦役,住在用木片搭起的工棚裏,每天做15至16小時超強度勞動,以橡子麪、蘋果渣充飢。冬天仍然身着單衣,足穿草鞋,勞動在冰冷的水中。僅半年時間,就有200多人送命。忍無可忍的中國勞工決心以死反抗。1945年6月30日晚,近700名中國勞工暴動,打死監工,逃往中山寮附近的獅子林山。日本出動兩萬軍警圍捕槍殺。轉天,餘生的中國勞工全部被俘。酷暑,中國勞工被捆綁雙手,跪在鋪着石子的共樂館廣場上,三天三夜不給吃喝,侮辱毒打。幾天過後,廣場上屍體遍地。這就是聞名世界的“花岡慘案”。
位於花岡的花岡紀念館記錄了上述歷史事件的全過程,由有正義感的日本友人和愛國華僑集資興建。索賠團一行參觀了花岡紀念館和共樂館紀念碑。之後,在附近的十瀨野公園祭悼了花岡遇難烈士慰靈碑。團長戴秉信跪拜高呼:“先人們,我們來看你們了,保佑我們對三菱索賠成功。”勞工後代馬文義更是三拜九叩,執意完成大禮。現場再次飄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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