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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洪濱
1979年生於天津。海河中學初中畢業後進入服裝技校學習,2002年大專畢業,成爲獨立漫畫人。2003年成立“潛艇”工作室,代表作包括《狼之少年》《烈火街球》《偷星九月天》。2007年獲得第二屆金龍獎原創動畫漫畫藝術大賽金獎。2011年《偷星九月天》單本首印110萬冊,以1830萬元的版稅收入位列“中國漫畫作家富豪榜”第三名。
印象:他在漫畫中發現了人生價值
天津北方網訊:不久前有媒體發佈“2011第六屆中國作家富豪榜”,郭敬明、南派三叔、鄭淵潔分別以2450萬元、1580萬元、1200萬元的年度版稅收入榮登三甲。在子榜單“漫畫作家富豪榜”上,著名漫畫作家朱德庸、幾米佔據前兩名的位置,他們的年度版稅收入分別爲6190萬元和2500萬元。而一個叫周洪濱的天津漫畫家首次進入了人們的視線,他以1830萬元的版稅收入位列第三,給這份名人爲主的榜單帶來了一股全新力量。
周洪濱的漫畫工作室名叫“潛艇”,這艘“潛艇”在天津“潛伏”多年之後,終於浮出海面。11月26日,記者來到周洪濱的家中進行採訪。
周洪濱出身於普通市民家庭。1999年,20歲的他決定以漫畫爲終身職業時,父母並不支持。當時四處投稿的周洪濱感覺前途渺茫,但內心對漫畫的執著熱情讓他無法放棄這個理想,從插圖、幽默漫畫、四格漫畫到故事漫畫,他用了幾年時間漸漸闖出了一點名堂,也完成了個人的原始積累和心智成長。
《知音漫客》主編李靖曾在2006年冬天專門到天津拜訪周洪濱,他這樣描述當時在“潛艇”工作室看到的場景:“簡陋的宿舍環境,空蕩蕩的放着幾臺電腦,桌子上放着原畫稿紙,房間的水泥地板上幾個四腳矮板凳圍着一張像圍棋盤大小的矮方桌(如果那可以叫桌子的話)上面擱着幾個大碗,旁邊鍋上還有點吃剩的麪湯……”
如今的“潛艇”已搬到河西區一處住宅小區內,工作環境發生了巨大變化,休閒廳擺放着各種遊戲機、按摩椅,畫畫累了可以隨時放鬆。這艘“潛艇”在周洪濱這位“艇長”的帶領下已經找準方向開始全速前進,周洪濱的努力也得到了回報。
周洪濱一米八幾的個子,他說自己幾年前特別瘦,標準的文藝青年,現在胖了幾十斤,身邊的朋友形容周洪濱性格淳樸、善良、專注、堅韌,他的內心充滿對這個世界的熱愛,他的選題策劃與故事腳本都顯示出他對流行時尚的敏銳和強烈創作欲,他在漫畫中發現了人生的價值。
幾經磨鍊,周洪濱以領先於衆人的姿態,創造出屬於自己的漫畫風格,體現在《反斗檔案》、《無賴熊貓》、《狼之少年》、《烈火街球》等作品中,最初靠校園搞笑,以短小篇幅講述學生糗事,篇篇爆笑雷人,搞笑幽默之餘他開始尋找突破,在漫畫中融入了時尚、向上的精神。直到創造銷量奇蹟的《偷星九月天》,輕鬆搞笑的風格下面暗涌故事線,在搞笑和故事之間找到了最佳平衡點。
周洪濱快速成長的故事,也讓我們發現了暗涌在天津這座城市裏的動漫潛力。天津的動漫產業在近年來得到快速發展,世界一流的國家級、高水平動漫產業公共技術服務平臺——天津國家動漫產業綜合示範園落戶中新天津生態城,成爲中國動漫版圖上的新地標。此前,天津也曾涌現了王卯卯、宋洋這樣知名度很高的國內一流漫畫家。周洪濱說,在這個城市裏,還有很多默默耕耘的漫畫工作室,還有很多和他一樣低調創作的漫畫人。我們相信總有一天,這些漫畫人也會像周洪濱一樣成爲國內一流的動漫明星,因爲他們代表了一種踏踏實實的創作作風。
一個月連載11部漫畫
記者:每個人成長階段都會迷戀漫畫,但很少有人像你這樣會以漫畫作爲自己的終身職業。
周洪濱:小時候我父親挺支持我的,給我買了好多日本漫畫書。先是看《機器貓》,後來看《龍珠》。直到上初中以前我都以爲漫畫是電腦上一按按鈕就都自動畫出來了,因爲感覺畫面太複雜了。到初中後才知道這些漫畫都是人畫的,於是特別崇拜這個行業,那陣兒也不好好學功課了,決定這輩子就幹這行,確立自己的目標了。當時想如果上高中的話肯定也沒時間畫漫畫,就考了服裝技校,學服裝設計,也學一些畫畫的基本功。技校畢業我又上了個大專,學了三年漫畫。
記者:你一直是自由漫畫人,在公司上過班嗎?
周洪濱:2002年實習時我在一家公司畫插圖,一個月掙幾百塊錢。畢業後我就想畫漫畫自己投稿養活自己,我給自己定了一年期限,如果不行,就找個插畫公司或者漫畫公司去上班。自己買了好多漫畫雜誌,只要覺得適合自己就去投稿,結果半年就賺到了第一筆連載的稿費,到年底每個月就有三四千收入了。忙不過來,就開始請助手幫忙。到2003年就正式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後來小有名氣了,約稿紛紛而至,這對我而言實在太奢侈了,於是就多開連載吧。發展到後來,最多的時候應該是一個月同時連載11部作品,不過即便這樣收入依然微薄。
記者:感覺你還是比較順利的。
周洪濱:我是挺順利的,每一步都趕上了中國漫畫的轉型。2000年左右許多漫畫家因爲生活壓力紛紛轉行,他們都是中國漫畫黃金時期涌現的作者,都是“神級”的人物,和他們相比我只能算是愛好者。2000年年初能堅持職業做漫畫人的已經寥寥無幾,可以說那是中國漫畫業最黑暗的時期,但也給了我這個業餘愛好者很大機會。到2002年一批中國的漫畫雜誌都黃了,效益不行,也不注重讀者,就又開始轉型到最簡單的四格幽默漫畫,然後原創漫畫慢慢復甦。
記者:現在你賣得最火的《偷星九月天》是什麼時候開始創作的?
周洪濱:2007年,當時職業漫畫人很少。其實《偷星九月天》的誕生完全是無心插柳,從策劃到畫出第一集只用了一週,隨後開始在《知音漫客》上連載。後來藉着《知音漫客》的飛速發展,《偷星九月天》也順風順水一路飆升,到現在一直排在《知音漫客》人氣漫畫前列。可以說是《知音漫客》成就了《偷星九月天》,因爲這個平臺確實是非常完善和職業的平臺。
記者:你的那些小讀者怎麼看待這部漫畫作品?
周洪濱:舉幾個例子說,《偷星九月天》在武漢籤售時有父母帶着孩子趕來,告訴我他跟孩子約定考試考多少分才能給他買,結果考得挺好,還跳級了,所以一定要我給孩子籤個名、說句話、合個影。我現在的漫畫針對的這個年齡段正好是孩子的性格、價值觀形成的時候,所以我漫畫裏有很多積極的東西。
記者:這部漫畫會畫到什麼時候?
周洪濱:《偷星九月天》計劃是60本,已經畫到30本,出版了22本。
編故事是個很過癮的過程
記者:你現在的主要工作是什麼?
周洪濱:我一般主要就是想故事、編故事,畫分鏡的草稿。每頁都分好鏡,畫個圓圈,標上該畫什麼、需要什麼效果,就像動畫電影的臺本一樣。我有些像編劇,又有些導演的感覺。具體的細節、效果就由工作室的其他成員完成。我還算是從個人作者發展起來的,但是我想以後要是做得更成熟了,可能還是想吸引一些人才,會有編劇團隊跟我一起討論、摸索。
記者:你覺得故事在漫畫裏是至關重要的嗎?你的漫畫故事裏有自己的生活嗎?
周洪濱:漫畫的關鍵我覺得還是故事,故事是最正根的。中國彩色漫畫發展到現在,有一段時間太重視畫面,故事被忽略了。其實故事纔是最重要的。你得抓住自己的讀者羣,對於他們來說故事好看就行。人物的情感肯定有我自己的元素,但我們做的是幻想故事,離現實生活還是比較遠的。
記者:還記得你編的第一個漫畫故事嗎?
周洪濱:嗯,最初還是一個四格漫畫,名字叫《秀逗小飛蝦》,講超人後代的故事。超人後代發胖了,辦了個超人學校,裏面有蝙蝠俠的孩子、蜘蛛俠的孩子,都是小胖墩,他們在這個學校裏發生了很多故事。其實我從小就喜歡編故事,幼兒園時還得過一次天津市少兒聽音響講故事的第三名。班裏選了兩個孩子去廣播電臺,聽一段音樂,然後給前面的一排評委講一段故事。現在也記不清了,好像是狼吃小兔子吧。
記者:在你故事裏的主人公會隨着故事的發展慢慢長大嗎?
周洪濱:有的作者,故事中的主人公會隨着故事的發展長大,但有的作者只善於鎖定某一個年齡段,像鄭淵潔老師,我挺崇拜他的,他就是一直創作童話。我也是這樣,成年人題材我覺得不是我的領域,現在還不知道我以後會怎樣,不過目前編這個年齡段的故事是最得心應手的。
記者:在你看來好漫畫應該具有哪些要素?
周洪濱:一部好的漫畫作品除了好的故事情節、優質的畫工,還必須有延續性,有生命力。比如《名偵探柯南》、《機器貓》都是伴隨着幾代人成長起來的,直到如今小孩子還是非常喜歡看。給小讀者看不能太複雜,情節簡單的效果會比較好,能把人的情感調動起來。我希望畫故事加幽默二合一的漫畫,能讓人哭,也能讓人笑。編故事的時候就是個很過癮的過程,故事好,我畫的時候就特興奮,會感動,感情也隨着故事的發展起落,能把自己的感動帶進故事裏。這種感動就像當初日本漫畫家鳥山明的《龍珠》帶給我的感動一樣,我覺得這也是漫畫故事裏最重要的生命力。
希望大家一輩子都有漫畫可讀
記者:你的漫畫書單本首印120萬冊,這個印量在出版界也是極少數的。
周洪濱:漫畫書有它自己的規律,和其他圖書不太一樣。每次新作品問世發行量就開始倍漲,因爲讀者累積越來越多。在2009年《偷星九月天》出到第十本的時候,單本發行還在20萬冊左右,出到第11本時就40萬了,第十五本時到了60萬,後來到80萬,今年是110萬。這個量會突然增長,不好說。主流媒體不太瞭解漫畫,前兩年我的前輩貓小樂的書就已經達到80萬冊了,如果是其他書籍首印到100萬冊,那絕對就特別有名了,但感覺我們漫畫界好像都是比較隱形的。
記者:爲什麼賣了這麼多卻好像沒那麼“著名”?
周洪濱:因爲我們面對的讀者是小學四五年級、初中一二年級的,他們也不看報紙也不看新聞,路過報刊亭看到就買了,然後就會告訴別的孩子,這個知名度就是靠他們口口相傳,如果他們看完一本覺得有意思,他們會買下一整套。
記者:你在創作漫畫的時候會主動考慮市場嗎?
周洪濱:我肯定還是要主動考慮市場。我們是週刊,畫完一期隨時都有反饋,讀者的反饋就是我們的參考意見,所以我們和讀者的互動性很強,他們想看什麼,下週也許就出來了。我們做這個可能和美劇有些類似,美劇就是一幫編劇,一禮拜出一集,然後收集各種反饋,逐漸調整劇情。在百度貼吧上《偷星九月天》貼吧排名也是挺靠前的。
記者:漫畫市場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周洪濱:我覺得是2002年漫畫家老貓異軍突起,讓大家見識到了商業漫畫家的價值。原來我們一直都忽略了一個問題——漫畫其實是商品,是要有人消費的。讀者就是衣食父母,要爲讀者服務。
記者:《偷星九月天》以後會不會也走喜羊羊的路子?
周洪濱:喜羊羊的作者黃偉明以前在《漫友》雜誌上我們還一起連載過漫畫,動漫的衍生產品非常重要,喜羊羊就是抓住了終端市場——電影和電視劇,他們的周邊產品授權也很棒,幾乎全國任何地方都能看到喜羊羊。漫畫書最多有幾十萬上百萬的讀者,但如果做了動畫,甚至遊戲化,受衆羣肯定就是幾何數字的增長,這便形成了一條成功的動漫產業鏈。
記者:你現在也在做衍生產品嗎?
周洪濱:《偷星九月天》現在也是和《知音漫客》合作,比如文具、書包、鑰匙鏈等,能想到的都在做。我覺得漫畫家還是要踏踏實實自己做內容,有一個現成的合作伙伴這些事就交給他做,因爲即便是自己做也不見得多賺多少錢,弄不好還影響創作。基本上我的收入有80%來自發行的單行本圖書,剩下的20%是在雜誌上連載漫畫的收入和周邊產品的授權。現在我們還是處在萌芽階段,五花八門的盜版產品我也見識了不少,不過我當然希望他們不要再盜版了。
記者:你認爲漫畫的發展趨勢會是什麼樣?
周洪濱:我們可以參考日本的漫畫的發展過程,先是幽默漫畫,在上世紀50年代開始萌芽,60年代開始流行故事漫畫,然後就是少年漫畫、少女漫畫、成人漫畫的細分,現在日本的漫畫是全年齡段的,有給上班族看的,有給家庭主婦看的,還有給老人看的。我們現在的市場只是發展到故事漫畫這一階段,細分還沒有開始。我們要是做得好,就希望我們能影響到“90後”以及更年輕的一代,一輩子都有漫畫可看。
天津有最好的漫畫土壤
記者:你說過在天津畫漫畫有“地利”優勢,能具體解釋一下嗎?
周洪濱:漫畫在天津的生存土壤很好,天津人喜歡幽默,漫畫市場比較好,而且離北京也近。我上大專時在漫畫專業班跟很多天津老一輩漫畫家如段紀夫、朱森林、曹開翔學習傳統及幽默漫畫的創作,朱森林老師講課也特別有意思,跟演小品似的。我最初作品的定位就是幽默漫畫,老一輩漫畫家可以說是我漫畫創作的啓蒙。天津有好幾個動漫產業園,不過他們基本以動畫、遊戲爲主,圖書這塊規模相對就小一些。天津的《中國漫畫》雜誌也挺不錯,我也有作品在這本雜誌上連載。以前有數據說,全國三分之一的漫畫作者都在天津呆過,或者跟天津的工作室有關係。
記者:天津像你們這樣的漫畫工作室多嗎?說說你的“潛艇工作室”這些年的發展變化。
周洪濱:天津的漫畫工作室不少,本土作者其實挺多的,大部分都是像我這樣的,都挺默默無聞的。我這次要不是上榜,就算賣得再高也不會被主流媒體關注。一開始成立工作室時我們的條件還是比較苦,只有四五個人,先是在一個小區裏租了個房間,8樓沒有電梯,每天爬樓梯。後來爲了省錢工作室又搬到東麗區一個只有50平方米的地方。幾個人擠在一起,晚上餓了就煮一鍋方便麪,忙到凌晨三四點才收工,打地鋪睡覺。後來我們又搬了家,工作室的面積大了,規模擴大到20個人,不過那時靠連載的稿費養活這20個人確實僅僅只能算得上溫飽。
記者:你現在這種團隊化的創作方式,會影響漫畫作品的創造性和個性嗎?
周洪濱:畫繪本可能不適合團隊,但是長篇故事漫畫就必須得像動畫那樣進行小團隊協作。而且現在國內漫畫都是彩色的,爲了跟上週刊連載的節奏,必須有團隊。而且速度還要快,能讓讀者的閱讀保持連貫性,不至於等太久。我覺得真正有能力的漫畫家是可以掌控整個團隊的創作的。
記者:這也有一個問題,你的工作室的成員要是做得非常好,他會不會自立門戶?
周洪濱:我的工作室的同事們也合作好幾年了,我們的主筆一個月稿費能拿兩三萬元,今年賣得比較好,有60萬元獎金,算起來一年收入也有100萬元。大家強強聯合,搭夥集中在一起,我給他們的利益比他們自己做拿到的還要高,比他們投稿或者上班發展得更好。
記者:在你看來商業漫畫有它的藝術價值嗎?
周洪濱:我可能跟有的作者追求個性藝術不一樣,我比較注重商業化,怎麼好賣怎麼做,我覺得商業本身就是藝術,比如《阿凡達》,特別商業化,票房又好,但你不能否認那是藝術。肯定有些規律在裏面。我的書賣得好可能也跟我的出發點有關,我得靠幹這個生活,我就想一定要賣好。我做漫畫可能跟郭德綱說相聲有點兒像吧,都是一開始生活比較窘迫,你得天天賺錢,抓住你的受衆。先讓作品受歡迎,再考慮它的藝術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