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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還沒過完就出了一件讓人堵心的事。位於北京東城區建國門北部的北總布衚衕24號院,曾是著名建築學家樑思成、林徽因夫婦租住地,已被列爲文物普查登記項目。春節前後,這裏突然被拆成了廢墟。看後震驚之餘,心中只能是深深的無奈和嘆息——嗚呼哀哉!我們還有什麼不能動、不敢動的土地嗎?難道我們真的要把自己民族的歷史毀得片甲不留嗎?難道除了這個鋼筋水泥世界之外,我們在精神上、文化上給子孫留下的只能是無盡的遺憾和蒼白嗎?然而,更爲悲哀的是,除了發出這樣幾句無關痛癢的追問,我們對這樣的惡行能做什麼嗎?什麼都做不了!沒有用,我們的憤怒什麼都改變不了!君不見,無論那些有使命感和責任心的專家學者怎樣地奔走呼號,也無法阻擋住我們一座座擁有璀璨歷史文明的城市恨不得掘地三尺一般地“舊貌換新顏”嗎?君不見,我們今天的那些所謂的國際大都市都已經令人無比痛心地“千城一面”了嗎?君不見,由於無數次的諫言卻幾乎不被採納,所以今天連表示這種憤怒的專家學者都越來越少了嗎?真的,其實這纔是最悲哀的!有道是愚昧並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連這些知道輕重懂得後果的人也已經麻木不仁和集體失語!
記得不到一年前,中央電視臺還製作了名爲“樑思成與林徽因”的八集紀錄片。紀錄片中曾數次提到了這個樑林兩位曾經的故居——位於北京北總布衚衕的院落。據說,就是在這裏居住期間,他們兩人完成了對中國古代建築羣落的大部分考察。那個紀錄片拍得非常好,很客觀又極具歷史感,讓人很有想去他們曾經生活過的地方探訪一番的衝動。記得也就是去年的八月間,一位已移居加拿大多年的朋友回國時,還與我聊到這個紀錄片。即使在遠隔萬里的他鄉,他也一集不落地看完了這部片子,而且感慨良多。可見樑思成與林徽因兩位在國人心中的魅力和分量。然而,時隔不過數月,即已是人物兩蒼茫。今後,若想要再去緬懷和追憶他們,就只能去那些文學作品和影像資料裏找了,而要想找一個實實在在的地方去感受一下他們曾經的生活、甚至只是去摸一摸他們曾經扶過的門框都已經成了一種奢望。
老建築的意義何在?其實在我看來,這就是。優秀的有歷史文化價值的建築,既是構成城市人文環境的主要因素,又是延續城市文脈的體現者。同時它也是一個民族世代相傳留給子孫後代的記憶和根。其實,這些道理已經真的沒有必要再重複了,它已被無數專家呼籲了無數遍,相信凡是有一點文化、有一點思考的人都懂。而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在如今已經百分之百高學歷人員構成的相關管理部門和開發企業眼裏,我們民族的文明和歷史就如此不值得你們景仰和敬畏嗎?你們也都是不折不扣的文化人啊,難道現實的一點利益就真的那麼重要嗎?它真的值得你們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韙、不惜頂着將要成爲民族的罪人、歷史的罪人的惡名也要去得到嗎?
據後續報道,時至今日,這件事還在被各方推諉扯皮着。他們各自拿出的理由在我看來極其低級無聊,如果在這裏陳述實在是有點侮辱大家的智商,所以我想不說也罷。但是我相信,人在做,天在看。清者自清,歷史,一定會記上這一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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